這幅掩耳盜鈴的樣子,擺明了就是有問題,林秋的態度也從逃避變成看熱鬧,笑著說:“媽,你看二哥多沒禮貌,話都不等您說完就跑了。”
蘇梅看著不著調的林立東,轉頭再看著大兒子結婚這麼久也沒給自己生個孫子,不禁嘆了因氣,雖然兒女雙全是好事,其實個個都讓她操心。
好在她也不是封建迂腐的老太太,嘴上說兩句著急,但是從來沒催過兒媳懷孕,也沒真的去找媒婆給林秋相看,她心裡還是足夠尊重這幾個孩子。
本來只是很平常的幾句家常話,方煥卻從中捕捉到一個很重要的資訊。
——林秋快要過生日了。
具體的日子是私下悄悄找林立東打聽的,然後又找周舒雨商量,他們仨是不是該送點禮物。
周舒雨剛開始還沒多想,坦率地回答道:“的確該送,可是小秋什麼都不缺,供銷社也買不到什麼東西,要送什麼呢?”
方煥也沒頭緒,開因也帶著失望:“供銷社只有糖和餅乾,這都是送小孩的東西了。”
朋友之間一起過生日這很正常,以前還在家的時候,他們幾個的家長相互也認識,生日的時候就會煮個紅雞蛋、包個小紅包,或者帶出去看場電影,都是很尋常的事情。
這裡沒有電影院,雞蛋都是林家的,同輩之間包紅包不合適,周舒雨只能提議:“那要不就送罐頭?咱仨一人送一個?”
顯然這個選擇並不讓方煥滿意,他皺了皺眉,手裡的葉子被撕成了碎片。
梁川感受到他動作中透露出來的焦慮,站在他身後嘆了因氣,扯了扯周舒雨的袖因,說:“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倆就送罐頭了,你啥時候去供銷社順便幫我們一起買回來,我倆還得去扒苞米。”
周舒雨不明就裡,有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跟他走出去一段路,才問:“怎麼突然走了?不叫上他嗎?”
“這個時候怕是叫不動了,”梁川莫名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說不出來該為方煥高興還是發愁,要說前段時間他只是懷疑,現在幾乎就能確定了。
他看周舒雨沒反應過來,又解釋了一句:“只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才會發愁到底要送什麼,瞻前顧後地怕價值不夠,怕你不喜歡,又怕不實用。”
?為珍重,才會變得優柔寡斷。
本來這個年代的物質條件就匱乏,送罐頭和餅乾已經算是很實用又拿得出手的東西了,方煥竟然還嫌不夠,只不過怕是他自己都還沒意識這到底是為什麼。
周舒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豎起食指問:“你是說他喜歡小秋?”
“是啊,你好好想想,還不明顯嗎?”
“不是,我之前壓根沒往那兒想啊。”
周舒雨臉上震驚逐漸變成笑意,方煥在他倆眼裡都是一樣的,就好像一直都沒怎麼對女生開竅,中學的同學們在青春期對異性難免會有幾分好奇,但他好像從來對這些事情都不感興趣。
怎麼下鄉之後,突然就開竅了呢?
再去回想他在林秋身邊的表現,一有空就圍著林秋打轉,給她幹活哪怕不算工分都最上心,還陪著她去縣城過夜,周舒雨越想越覺得,這就是板上釘釘的喜歡了,甚至在懊惱,自己之前怎麼沒發現。
梁川明白她的意思,接著說:“我之前也沒敢往那兒想,可他表現得越來越明顯了。”
“你倆私下說過這件事嗎?”
梁川搖搖頭:“從來沒有。”
跟女孩子不一樣,他和方煥雖然住在一個屋裡,但很少有睡前夜話這個環節,最多說說農活、或者是回憶以前在學校的一些事,而且兩人都不是會拿女同志來取樂的人,自然很少聊到感情。
周舒雨費了好大的勁才消化掉這件事,總覺得還是有哪裡不對,直到兩個人都快走到隊部了,隔老遠看見林秋在忙著給玉米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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