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要到真正實現共產主義那一天,真正實現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人性中的惡才會被化解。
而現在只是實現共產的必經階段,知青們的立場有所動搖,因為命運不公平而產生的嫉妒,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梁川甚至起身去給汪平倒了杯溫水。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倆的這點自責還沒持續三分鐘,聽見幾個醉鬼的話題已經跳躍到如何才能回城,就已經消散了。
不同生產隊的知青不時也有交流,哪個知青鑽了政策的空子回城,立馬就能在小範圍內傳播開,不過有些法子就算傳開了,也不是人人都敢學。
“聽說北邊有人故意趁著雪天去山上砍柴,把鞋脫了站在雪地裡,硬生生凍掉了兩根腳趾頭,就能按病退回城了,還拿了筆補貼。”
“那也太狠了吧,兩個腳趾頭,多疼啊,我可受不了。”
“但是就不用幹農活了啊,回去還給安排工作,腳趾頭都在鞋裡,你不說,誰知道你少倆?”
“那我也不幹,萬一再把命搭進去,多不划算,難道你想去學啊?”
“我又沒說我要去,就是跟你們說說,多條路子走而已。”
這是常見的歪路子,就看對自己下手能有多狠,方煥也有所耳聞,但是懶得聽他們說細節,不過現在都在屋裡,不想聽也得聽。
說著說著,就從訴苦大會變成了謠言大會,有人又說:“要我說還是女的方便,找個領導貼上去,把人哄高興了,說不定就能蓋章讓她回城,再不濟也能換個清閒的崗位。”
“你還惦記著去村校當老師啊?那可夠得等,得等那群老傢伙退休了,才能重新選老師。”
“村裡那幾個老師,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還有臉當老師?”
“誰有劉芳那麼好的運氣,剛好就能碰上老教師摔斷腿。”
“誰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要臉?她現在一個人在學校裡住著,誰知道晚上在幹啥,我就說了女的最方便。”
這些觀點方煥全都不認同,在他從小受到的教育裡,即便處境再差,也不能嫉恨他人,不能將自己的苦難歸咎於旁人。汪平當不上村校老師,是他自己能力不行,卻只會抱怨劉芳和其他村裡的老教師搶了他的飯碗。
這種人,即便生活在共產主義,也依舊是慾壑難填。
酒精會讓人變得無所顧忌,他們的語氣裡滿是不正經的調笑,伴隨著那種噁心的眼神,方煥實在聽不下去了,反駁了一句:“劉同志的崗位是她憑本事考下來的,沒憑沒據的話不要亂說,這是汙衊。”
“怕什麼,就咱們幾個說說,誰都不會傳出去,外人又不知道。”
言外之意像是在說,要是外人知道了,就是方煥洩露的。
簡直不可理喻,方煥不想跟這群人講道理,拿過自己鋪位上的棉衣,打算出去吹吹風,順便也散散身上的酒氣,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聽見汪平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男的也可以啊……”
說著話,眼神還直往他身上看。
門邊就站了他一個人,屋裡其他知青的注意力也被汪平的這句話吸引,跟著他扭頭的動作看過來。
方煥怎麼還不明白,他這就是說自己呢。
他搭在門把手上的右手收回來,冷笑著問他:“汪平,你這話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說:
無
毆鬥架打 章95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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