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購買了她的作品,但出面的人一直都是吳百延,樓悅第一次見到背後買主的真實樣子。一位看上去年紀七十歲左右的老者站在矮子松前,執剪修剪旁枝,明知他們來了,依然沒有停手。
樓悅悄悄地看了眼周勁梟,他倒是沒有一絲不快,站在一旁等老者忙完手頭上的事。
好在對方也不是存心刁難,剪完最後的旁枝把剪刀交給吳百延,伸手示意他們“坐吧。”
主人坐主位無可厚非,奈何老者就近而坐,本該容納三人的長沙發由他一人獨坐,吳百延和程凱身為管家和秘書,隨時待命,不會落座。
對面的兩人座顯然是樓悅唯一可選,但若落座,周勁梟必然在身旁。她不太想坐了,站在一旁遲遲不肯挪。
老者見狀,拍拍身旁空處:“樓小姐不介意的話坐這兒吧。”
樓悅正準備過去,有人先她一步落座,長腿交疊,她能過去的路線被他堵死,只能就近坐下。
程凱將一早備好的厚禮端到茶几上,開啟上翻蓋,將裡頭的玉雕拿出來,輕輕放在長者面前。
老人見過的好東西太多,但還是被眼前所見驚豔了一下,抬眸盯著周勁梟,沒有詢問他,倒是問起他身旁沉默不語的樓悅:“樓小姐,你是藝術家,幫我看看眼前的東西如何?”
樓悅對玉石瞭解不多,眼前所見的成色和雕刻的精緻性,足可見絕非俗物。
“我對玉石不太瞭解,您還是找一位專業人員來看看。”樓悅誠實回答。
她的回答卻逗笑了老者,“聽說兩位從前是朋友?”
樓悅嘴角笑意漸漸淡去。她沒想到對方會對她有所瞭解,直覺告訴她,接下來要說的事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老者開始解釋:“清玫從小嬌養長大,你們周家口口聲聲說聯姻,你獨自一人跑來這兒算怎麼回事?”
“宋家海口那批貨已經扣了有一個月了,宋老爺子打算怎麼處理?”周勁梟沒有掉入他的話術裡,不去接招,只按自己的目的來。
果然,宋嶸璽聽到貨被扣的事,眼底笑意瞬間掃空,看著周勁梟,不悅掛臉:“你父親若是知道你在背後做手腳,他會袖手旁觀嗎?”
“他自顧不暇,自然不會管你們宋家死活。”周勁梟示意程凱把檔案送過去,“解除婚約,宋家的貨自然無事。”
宋嶸璽睨了眼遞來的合同,輕笑:“你這幾年蟄伏的確不容小覷,我看你父親現在也未必能管得住你,先針對我們宋家解除婚約,接下來呢?該不會想和你父親當年對樓家那樣,步步緊逼,讓我們宋家無路可走吧?”
樓悅擱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宋嶸璽的話針對性太強。虧得她以為對方只是希望她來掌掌眼,沒想到故意為之。
宋嶸璽彷彿能窺探到她心裡的想法,從容解釋:“清玫這孩子一向善解人意,她覺得樓小姐獨自在國外生活不容易,藉著我的名頭買下樓小姐的作品,不過這孩子就是太為別人著想,一番心思付諸東流,到最後為他人作嫁衣。”
含沙射影的話聽得樓悅格外不適,話裡話外好像都在說,周勁梟取消婚約並非他本意,而是因為她。幾年不曾聯絡,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還是不放過她。
樓悅不想再陷入過去的事情裡,起身作別:“宋老先生,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您和周總想必還有別的事要談。”
她沒給宋嶸璽說話的機會,話落便從套房走了出去,走得乾脆,沒有半分想留下的意思。
她一走,宋嶸璽原形畢露,冷哼:“你以為和清玫解除婚約就能和她在一起?周勁梟,你未免想得太容易,她身邊跟著的是賀家人,你以為你能輕易動他?”
“賀家人?”周勁梟緩緩靠向沙發,運籌帷幄的姿態信心十足,“我連你宋家都不放在眼裡,區區一個賀家又能如何?”
“你——”宋嶸璽驀地站起來,指著周勁梟惡狠狠放話,“若非你拿清玫的照片威脅,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您這話說得挺有意思。”周勁梟抬手間,程凱將照片一一擺上茶几,“宋清玫生活不檢點,難不成您希望婚後讓我繼續戴著綠帽子?宋老爺子,你要做的是讓這位上門女婿儘快迎娶你的孫女,月份再大點,怕是婚紗都遮不住她的肚子。”
宋嶸璽看著茶几上一張張放蕩不堪的照片,胸腔裡的怒火快要將他最後的冷靜耗盡,他看著周勁梟不容商議的側臉,哼笑:“說到綠帽子,我聽說那位樓家女已經嫁為人婦,難不成你還想介入其中,娶一個二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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