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披上衣服時,周勁梟能感覺到她身體正在顫抖,害怕引發的下意識反應很正常,卻也讓他心疼。
他沒有猶豫,打橫抱起她,直奔便利店門前的桌椅坐下,將她安置好後,伸手檢查她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傷口。
掌聲便是在這一刻響起,刺耳的惹人側目。
賀凜呈看著周勁梟關心的模樣,冷不丁笑了一下:“周總,你拉著我的妻子做什麼?合適嗎?”
他的話足夠挑釁,周勁梟卻沒有多看他一眼,確定樓悅沒有受傷後,吩咐程凱留下來處理後續事宜,等交警過來。他當著賀凜呈的面,堂而皇之帶樓悅走,全然沒將他剛才說的話聽進去。
“周勁梟,你別太過分!”賀凜呈衝過去準備動手把人搶回來,肩上猝然一痛,他剛要回頭看個究竟,肩胛骨驟然的痛意讓他身體不受控地撲向面前的圓桌,他被人摁在桌子上,臉朝著周勁梟的方向。
“沒登記算什麼丈夫?”周勁梟專挑賀凜呈最在意的事情刺激他,“這是重江不是荔皖,賀老爺子怕是無暇顧及你。”
他近前一步,彎腰看著面前動彈不得的賀凜呈,伸手在他臉上極具羞辱地拍了拍,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量:“給你五年的時間都沒能拿下,賀家人都這麼沒用嗎?”
賀凜呈拼盡全力掙脫保鏢的束縛,抓住周勁梟的衣領一拳頭揮下去。他還想再出手,身後兩名保鏢將他死死摁住,掙扎的力道越大,控制他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紀廷序趕來時,看到一地狼藉,抬眸望向周勁梟,發現他嘴角有淡淡紅色,即便血液已擦去,仍能看到肌膚破口。
完了!
周勁梟舌尖掃過唇角的傷口,瞥了眼紀廷序,眼神中卻夾雜著笑意,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都是對賀凜呈動手的審判:“這可是你自找的。”
紀廷序緩緩閉上眼。周勁梟這小子連他都坑,明明說好由他給賀凜呈發訊息,通知賀凜呈接樓悅回去,他還納悶這小子怎麼突然轉性了,沒想到把他算計在內,恐怕這一路他的人都在盯著他這輛車。
賀凜呈動手了,周勁梟有了針對賀家的藉口。
樓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賀凜呈被保鏢塞進車裡,他們帶他去哪兒無從得知。周勁梟嘴角的傷口卻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幕並非做夢,賀凜呈真的對周勁梟動手了。
她下意識喚他的名字:“勁梟……”
周勁梟眉梢輕抬,知道她要說什麼,淡淡回應:“我答應過你不動賀家,但他們好像不太想放過我,你說怎麼辦?”
紀廷序聽著周勁梟假模假式的話,深諳老狐狸又開始謀劃算計,賀凜呈在他的刺激下動手打人,不偏不倚打在周勁梟身上,世上就沒有那麼巧的事,他在尋一個既沒有對樓悅失約,又可以讓自己理所當然動手的藉口。
便利店落地玻璃窗上映照出樓悅的身影,她的身上披著他的外套,距離他不過幾步之遠,卻像隔了一道銀河,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
終究,她還是上了他的車。
路虎,還有眼下乘坐的車,一系列發生的事就像是提前計劃好的一切。
“賀凜呈怎麼找到我的?”她盯著他的側臉不願挪開視線,害怕會遺漏掉他面上微末的表情,“是你告訴他我在哪兒,紀廷序把車停在那兒也是你們一早商議好的是不是?”
周勁梟低眸輕扯了下唇:“我有那麼料事如神嗎?”
“你有。”她沒有任何懷疑,“我上了紀廷序的車就已經入你的局了,否則你怎麼解釋你的車攔在黑車前面?”
周勁梟唇微扯:“我就不能路見不平?”
樓悅被噎了一下,他的解釋無可指摘,卻又叫她心生疑慮,“今晚紀廷序和我說了許多事,當初你出車禍是因為我嗎?”
車內的氣氛驀然冷了下來,周勁梟的沉默其實已經給了答案。她低下頭,眉心輕動,發自真心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紀廷序今晚說了那麼多,樓悅漸漸感知到,當年的事周勁梟沒有參與。她陷入周弘毅設下的網羅陷阱裡,認定周勁梟背叛她,傷害她,卻從沒想過認識多年的人底色不至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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