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擾到其他客人。”
他這是同意了。
姑娘咧嘴笑了笑，朝門簾後面的一行人招了招手，先進來的是一個壯漢，他扛著攝影機，旁邊助理揹著黑色的大包，她在一旁空置的桌子上擺好補光裝置。
一切準備就緒，攝影師先給小魚試了幾張照片。姑娘勾著脖子，低頭看向機身後方顯示屏，拇指撥動按鈕回放剛拍的圖。
“側臉完美，正臉嘛……有點虐。”她微微蹙眉，不過片刻，就衝著魚缸裡面的黃背天使雀鯛展開笑顏，“沒事呀，姐姐後期給你修圖。”
他們拍攝的位置剛好在林由選的前面一桌，孟觀期品嚐著杯中枕月美式，掀眸掃了一眼前桌，眼睫翕動。
他還是高看林由的眼光了。
“這就是你說的不會被打擾？”男人放下咖啡，語氣冰冷。
林由看他眸底最後一絲光亮熄滅，臉上掛不住笑容：“孟總，這次就是個……意外，他們動靜越大，我們說的話越不會被人聽見。”
聽完他的解釋，孟觀期面上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林由下意識吞嚥，不禁忐忑起來，他目光幾次在孟觀期身上停留，最後壓低身子，低聲道：“孟總，你不覺得咱們這專案有內鬼嗎？”
孟觀期彎了下唇，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那些媒體是怎麼知道我們與溫嵐綺的談判條件？還有專案預期利潤都被爆出來了，這都是商業機密，除了經手過合同的人，其他人壓根沒有洩露的機會。”
“你覺得是誰？”孟觀期沒抬眸。
林由篤定：“溫嵐綺。”
“你為什麼覺得是她？”孟觀期指節敲擊著桌面，他壓下唇角，眸中晦暗不明。
“經手合同的只有我，你，她，商戶知道了我們給溫嵐綺的好處，肯定是從她這透露出去的。”
“依你這樣推斷，你在這件事裡也洗脫不了嫌疑。”
“我？”林由手指著自己的臉，他搖著頭，“孟總，你對我有恩，我幹嘛去幫別人破壞自己人的專案。”
“溫嵐綺和你一樣，她也沒理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孟觀期不摻雜任何個人情感，理性分析事情的原委，隨即他眸中劃過一絲瞭然，“除非是有人為了錢。”
“錢？”林由不明所以，“孟總，你什麼意思啊……錢……你是說這些商戶被人收買了，故意搞破壞？”
外面忽地起了一陣風，屋窗兩側的麻布被吹散。
孟觀期盯著桌上的咖啡，有片刻噤聲，他眼睫翕動：“不是商戶，是酒店的人。”
“孟總，這你怎麼斷定是酒店的人？”林由壓低嗓音，竊竊私語，“竊取商業機密可是重罪，有誰會在這事上鋌而走險？”
“我承諾給溫嵐綺的專案落地後的條件壓根不是錢，而是光伏電站裝置運維的分紅，媒體爆出來卻恰好是你在酒店修改後列印的那份內容，裡面清楚記錄著專案啟動後她所能得到專案預期利潤。”孟觀期開啟手機，翻出他與林由那天的聊天記錄，檔案裡的幾個關鍵金額與新聞上曝光相差無二，他遞給林由看，“溫嵐綺籤的不是你那份合同，而是我交給她秘書的那個版本，所以，她沒有立場這樣做。”
“好好想想。”孟觀期交迭著長腿，下顎線在暖光下清晰可見，“那天在酒店發生了什麼？會有新的答案。”
酒店？
林由回憶起修改的檔案的那天，孟觀期電話裡囑咐他可以在酒店列印，還提醒他資料不要洩露出去，所以當時他格外謹慎，退出電腦前粉碎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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