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扛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只能按照吩咐,送孟觀期去麥恩莉車禍事發現場。
“麥小姐要是看到你病了都要來這,肯定在天上急得團團轉。”他話音剛落,瞅了一眼後視鏡,發現後座的男人目光透著一股冷意。
“孟總,我說錯話了。”蘇懷秒咧嘴笑,他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現在就閉嘴。”
麥恩莉車禍事發地點很偏僻,他們到的時候,被撞壞的欄杆已經修繕完畢,找不到一點當時的痕跡。
孟觀期眸底晦暗不明,執意要到山體最底下看看,蘇懷拿他沒辦法,只能把車歇在空曠路邊,而後跟著男人的步子,一點點走到河道下沿。
他們始終保持一前一後的距離,走了很久,沿著山底的小溪走到盡頭,這裡平常沒什麼人來,根據警方勘測,麥恩莉車撞到盤山公路高處的欄杆,車翻下掉到低處,指向正是這裡。
周圍雜草叢生,鳥鳴不絕於耳,夏日蚊蟲叮咬,幸好蘇懷提早做了準備,他給身旁的孟觀期胳膊上噴了一層防蟲噴霧,捂著臉,拿扇子扇小飛蟲。
“孟總,當時麥小姐開的車確實掉到了這裡,警方發現了大量碎片,後來經麥湍先生指認車主正是麥小姐,奇怪的就是車粉碎成這樣,卻連個人影子都找不到。”他蹲下撿起一塊紫色跑車碎片,藉著陽光舉起來,眯著眼看,“難不成車掉下去的時候,麥小姐不在車上,但這也不對呀,警方發現了她隨身的包,她肯定在車上……”
孟觀期聽對方一通分析,心情愈加煩悶,他甩開蘇懷,拖著還未痊癒的身體,緩步向前。
時至九月底,天氣漸涼,陽光依舊刺眼,孟觀期眉骨高挺,為眼下撐起一小片陰影,他病後腳下虛浮,無意踢到了一塊石頭。
孟觀期抬起腳,隱約在石塊縫隙處看到一個泛著藍紫色光的東西。
“蘇懷,石頭下面有個東西,幫我撿一下。”孟觀期捂著額頭,聲音低啞,換了氣聲,頂著大太陽,唇色泛白。
他蹲下起身,又會帶起一陣眩暈感。
“好,我來了。”蘇懷趕過來,注意力放到男人腳邊的石塊,他反應迅速,直接從兜裡掏出丁晴手套戴上,用手刨周圍溼潤的土,氣吁吁拔了出來,“孟總,您猜對了,這石塊底下還真有東西。”
“吶,瞧這樣子是個項鍊。”蘇懷怕孟觀期看不清,快步走到溪流邊,清洗乾淨後交給男人。
珍珠項鍊褪去泥土遮蓋,露出原本的樣子,孟觀期瞳孔微怔,他指節泛白,攥緊這串項鍊,唇色漸恢復。
蘇懷背對他脫下手套,放到自己隨身帶的垃圾袋裡,見男人目光緊鎖,他低眉,詢問道:“孟總,怎麼了?”
高山巍峨,山腳小溪迂迴在亂石之間,孟觀期的聲量被湮沒在流水叮咚作響之中。
“貝殼項鍊是麥恩莉的。”男人喉結上下滾動,眼神忽明忽暗。
山下沒有麥恩莉的痕跡,尚且還能猜測她有一線生機;若項鍊在這,人卻不見蹤影,孟觀期不敢細想。
他痛苦地闔眸,久久不願意睜開。
“不會吧,這是麥小姐的物品?”蘇懷低頭端詳男人手上的那條項鍊,上面點綴的乳白色珠子經年累月地浸在土裡,光彩不盛從前,連線一顆顆珠子的棕色繩線也起了毛茬,繩結處輕微泛白。
只有項鍊主體的那顆貝殼上,覆著一層水膜,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瑩潤的黃藍紫色漸變。
蘇懷擔心孟觀期找到項鍊,情緒受影響,他立馬攔在男人身前,眨眼道:“孟總,你可別忘了公路上面是山,情侶吵架什麼的,都在氣頭上,往下面扔首飾再正常不過了。”
孟觀期聞後掀眸掃向蘇懷,抿了抿唇:“這個項鍊的工藝國內做不出來,屬於帛琉當地的產物,是我買的。”
蘇懷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這條項鍊只可能是麥小姐的,自己的心隨之一顫。
“你把Only的骨灰盒拿過來。”孟觀期聲音沉悶。
他用手摩挲項鍊的紋路,眼神變得落寞:“她第一次陪我去帛琉潛水,路過夜市,用眼神告訴我,她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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