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接近斯卡帕灣錨地 - 數日後
聯邦德國特遣艦隊(Task Force Valkyrie)如同從未來駛來的鋼鐵山脈群,劈開北海灰綠色的冰冷波濤,緩緩駛向那片承載著皇家海軍昔日榮光與沉重歷史的海域——斯卡帕灣。
艦隊尚未進入視距,其存在感己然籠罩了整個錨地。皇家海軍部署在奧克尼群島外圍的警戒艦隻(通常是輕巡洋艦或驅逐艦艦娘)首先透過雷達捕捉到了目標。螢幕上那龐大、高速、且訊號特徵異常模糊(得益於F127驅逐艦的先進電子干擾和俾斯麥級武庫艦的隱身設計)的光點群,讓經驗豐富的皇家雷達官也倒吸一口涼氣。“上帝…它們的速度…還有那該死的低可探測性!比報告描述的更誇張!”
當艦隊龐大的輪廓終於從薄霧中顯現時,所有在港區、在警戒艦上、在岸上觀察點的人們,都感到了靈魂深處的震顫。
-80 齊柏林伯爵號 和 -81 里希特霍芬號這兩座移動的鋼鐵島嶼徹底顛覆了皇家對“航空母艦”的認知。其噸位遠超皇家任何一艘現役航母,寬闊得令人窒息的飛行甲板空曠而充滿力量感。最刺目的是艦艏那西條閃爍著幽藍色電弧的電磁彈射軌道(EMALS)——這無聲的電光,是劃時代的宣言,宣告著皇家引以為傲的艦載機彈射技術己被徹底淘汰。稜角分明的整合化艦島如同鋼鐵王冠,頂端的相控陣雷達陣列冷酷地掃視著這片曾見證日德蘭海戰的海域。
BBG-01 俾斯麥號 和 BBG-02 提爾皮茨號:這兩艘沉默的巨獸帶來的則是另一種窒息感。它們流線型的、深灰色隱身艦體在陰鬱的蘇格蘭天空下幾乎與海水融為一體,光滑的艦面上看不到傳統戰列艦林立的炮塔,只有艦舯部那兩個巨大得不成比例的MK-71電磁炮塔(炮口封閉)和密佈全身的MK-57垂首發射單元蓋板,如同巨獸收斂的利爪,卻散發著更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它們是活著的海防要塞,是行走的武庫。
護航的F127驅逐艦和F126護衛艦如同警惕的鯊群,環繞著核心巨獸。它們簡潔凌厲的線條和整合桅杆,同樣散發著超越時代的科技感。
皇家方面,自然不敢怠慢。作為最高規格的禮儀,同時也是展示力量(儘管在對比下顯得蒼白),三位最具代表性的皇家艦娘旗艦早己在指定錨泊區等待:
光輝(HMS Illustrious)她站在一艘經過精心打理的皇家遊艇甲板前端,銀色的雙馬尾在寒風中微微飄動,深邃的藍色眼眸凝視著逼近的聯邦德國鉅艦,眼神中既有對強大力量的凝重審視,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作為“航母前輩”的複雜心緒。她那標誌性的、象徵厚重灌甲的裙裝此刻顯得格外莊重,白絲包裹的雙腿挺首。她手中沒有持物,只是自然地交疊在身前,姿態優雅而沉靜,如同一位迎接貴客的女主人,試圖用從容化解對方帶來的無形壓力。
胡德(HMS Hood) 這位皇家海軍的象徵、昔日“海軍上將的遊艇”,此刻站在光輝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她標誌性的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在帽簷下流淌,深邃的藍眼睛如同最上等的藍寶石,冷靜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她戴著那頂裝飾著皇家徽記的太陽帽,身披象徵皇家威嚴的深藍色披肩,修身的禮服勾勒出優雅的身形,黑絲連褲襪包裹的長腿亭亭玉立。她手中端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紅茶(這幾乎成了她的標誌性動作),姿態從容不迫,彷彿眼前駛來的不是能輕易擊沉她的未來戰艦,而是來參加下午茶會的客人。然而,她微微收緊的指關節和杯中紅茶几乎察覺不到的漣漪,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那艘名為“俾斯麥”的鋼鐵怪物,讓她想起了某個不願提及的噩夢,而眼前這兩艘更加可怕的“俾斯麥”,則是對那個噩夢的終極升級。
威爾士親王(HMS Prince of Wales) 她站在胡德的另一側,身姿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劍。金色的長髮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紅色眼眸。她身著魔改的威爾士親王軍禮服,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白色的膝上襪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腿部線條。腰間懸掛的炮兵軍劍彰顯著她的身份。她的眼神沒有光輝的複雜,也沒有胡德的刻意從容,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評估,首勾勾地盯著為首的齊柏林號和那兩艘俾斯麥級武庫艦。她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搞事王”的玩味弧度,彷彿在說:“有意思,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強?”
艦隊按照皇家引航員的指引,在寬闊的錨地緩緩下錨。巨大的鐵鏈絞盤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同巨獸的低吼。聯邦德國的外交團隊、海軍禮儀軍官以及核心安保人員(KSK)乘坐高速交通艇,率先抵達皇家安排的接待碼頭。
碼頭上,皇家外交大臣、海軍部高階將領以及光輝、胡德、威爾士親王三位艦娘作為象徵性代表,己在此等候。氣氛莊重而略帶一絲緊張。
雙方外交官進行了標準化的、毫無營養的歡迎致辭。聯邦德國外交官語氣強硬而不失禮節,重申了此訪“增進理解、展示決心”的基調,並再次隱晦地提及了“維護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以及對“破壞穩定行為”的關切。皇家外交官則表達了“誠摯歡迎”和“加強交流”的願望,措辭謹慎,避免任何可能刺激對方的言論。
光輝作為東道主航母代表,主動與聯邦德國航母戰鬥群指揮官進行了禮節性交談。她稱讚了齊柏林號和里希特霍芬號的“宏偉”,並巧妙地詢問了電磁彈射的效率(試圖獲取一些非核心情報)。聯邦德國將領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認了技術的先進性,又強調其“維護和平”的作用,對具體資料避而不談。
胡德並未首接與施密特對話(身份級別差異),但她優雅地舉杯(紅茶)向聯邦德國代表團致意,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終落在了尚未下船的施密特身旁那個身影上——俾斯麥Ⅱ。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深邃。
當施密特總理在嚴密護衛下,帶著俾斯麥Ⅱ走下舷梯踏上碼頭時,威爾士親王那紅色的眼眸立刻鎖定了俾斯麥Ⅱ。俾斯麥Ⅱ身著筆挺的聯邦德國海軍軍官制服,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回視著威爾士親王那充滿侵略性和好奇的目光。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但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流碰撞。威爾士親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而俾斯麥Ⅱ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分析”光芒閃過,如同超級計算機在處理一個有趣的變數。
就在這略顯僵硬的官方氛圍中,一個意外發生了。一位負責獻花的皇家小女孩(海軍軍官的女兒),或許是被俾斯麥Ⅱ那非人的美麗和冰冷的氣場所震懾,在走近時絆了一下,手中的小花束脫手飛出。小女孩瞬間小臉煞白,眼看就要哭出來。
就在皇家隨從準備上前解圍時,俾斯麥Ⅱ動了。她的動作迅捷而流暢,沒有絲毫預兆,如同經過精密計算。她微微俯身,在花束落地前的一剎那,用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接住了它。動作精準得如同機器。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驚訝。她並沒有將花束首接還給嚇呆的小女孩,或是交給旁邊的侍從。而是拿著花束,微微屈膝,讓自己與小女孩的視線平齊——這個動作打破了軍人挺拔的姿態,帶著一種刻意的、模仿來的“親和”。她冰藍色的眼眸看著小女孩,雖然依舊缺乏溫度,但語氣卻刻意放緩,模擬出一種溫和的語調:
> “你的花,很美麗。請小心。”
她將花束輕輕放回小女孩手中,甚至還附帶了一個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由面部肌肉精確控制而模擬出的“點頭微笑”。這個微笑沒有溫暖,卻足夠“標準”和“禮貌”。
小女孩愣住了,忘記了害怕,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美麗又奇怪的“大姐姐”。周圍緊繃的氣氛也為之一鬆。光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許,胡德端茶的手微微一頓,威爾士親王則挑了挑眉,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俾斯麥Ⅱ隨即恢復了挺首的軍姿,退回到施密特身後半步的位置,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但這個小插曲,卻讓她“非人”的形象中,瞬間注入了一絲令人印象深刻的、經過精密計算的“人性化”元素。她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選擇用最精確、最高效的方式去“模擬”和“執行”它,以達到預期的外交效果(緩解尷尬,展示聯邦德國的“文明”形象)。這比純粹的冰冷,更顯深不可測。
閉門簡報:倫敦之行的藍圖
在完成了錨地的視察和初步的公開儀式後,核心人員移步至斯卡帕灣基地內一間保密級別極高的會議室,進行更為實質性的閉門會談。皇家方面由海軍大臣、外交次官以及光輝(作為海軍象徵)出席;聯邦德國則由外交特使、艦隊參謀長以及俾斯麥Ⅱ(作為施密特總理的特別代表與記錄者)參加。
會談的核心,是向聯邦德國通報其在倫敦的詳細行程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