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聯邦德國》第165章 過聖誕(1)

作者:戰列艦們的怒吼·3小時前

聖誕日的基爾,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街道上空曠無人,幾乎所有的商店、餐廳都緊閉大門,窗內閃爍著聖誕樹溫暖的光芒。偶爾有車輛駛過,也是匆匆歸家的旅人。雪花零星飄落,為城市覆蓋上一層極薄的、寂靜的銀白。這與昨日仍有生氣的港口景象截然不同,一種深入骨髓的、關於家庭與室內團聚的節日傳統,在此刻顯露無遺。

實驗機關的成員們按照“遊客”的日程,在上午外出了一次。她們沿著幾乎無人的海濱走了走,清冷的海風捲著雪花,港口裡停泊的船隻也彷彿陷入了沉睡,只有少數值班的燈光在灰色天空下顯得孤零零的。偶爾遇到一兩個也是出來透氣的、裹得嚴嚴實實的行人,彼此也只是點頭致意,無人交談。這種全民性的、內向的節日氛圍,本身就是一個有趣的社會學樣本。

“集體行為高度同步,” 觀察者α記錄,“基於傳統節日的強大社會規訓力。公共空間讓位於私人領域。城市防禦的外在感知度降低,但內在監控系統(攝像頭、巡邏哨)仍保持基礎執行率。社會活動降至季節性谷底。”

淨化者呵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冷風中消散:“好安靜啊……有點不習慣。以前這時候……嗯……” 她沒說完,但其他成員都明白那未盡的含義——在她們原初世界,聖誕或許也是團聚之日,但記憶中更多的,或許是戰備狀態下的緊張,或是最終毀滅來臨前的死寂。眼前這種純粹的、和平的靜謐,反而讓她們的核心處理器產生一絲微妙的、近乎“陌生”的資料漣漪。

測試者β則更關注基礎設施的運轉:公共交通基本停運,但主幹道的掃雪車仍在定時作業;便利店有少數幾家標註“節日營業”,供應基本物資;警車和應急車輛的巡邏頻率似乎並未減少。“基礎公共服務維持最低必要運轉,應急預案存在。社會並未因節日而徹底‘停擺’,關鍵節點仍有值守。” 她分析道。

構建者默默測量著環境溫度、風速和能見度,評估這種天氣對港口作業和潛在軍事行動的影響。清除者則對空無一人的廣場和裝飾著彩燈卻無人欣賞的街道產生了某種藝術性的感慨:“繁華褪去,留下儀式的骨架。寂靜本身,成為節日的註腳。”

下午,她們返回了施泰根博閣酒店。酒店大廳比平日更加靜謐,迴盪著音量調低了的古典聖誕音樂。少數幾個員工在值班,臉上帶著節日加班特有的、混合著職業微笑與思家情緒的複雜表情。

回到房間不久,門外響起了禮貌的敲門聲。開啟門,是昨天為她們辦理入住的那位前臺經理,一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士。他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白色信封。

“Guten Tag, meine Damen. Frohe Weihna.”(日安,女士們。聖誕快樂。)他微微欠身,語氣比平日更顯溫和,“酒店為感謝各位客人在此佳節選擇下榻我們這裡,特地為所有住客準備了一場小型的聖誕晚宴。這是給各位的邀請函。”

他將信封遞給觀察者α。信封觸手質感厚實,封口處有酒店的火漆印章,印著簡化的帆船與冬青葉圖案。

“晚宴將於今晚七點,在頂層的‘波羅的海廳’舉行。形式是自助餐,酒店廚師團隊為大家準備了傳統的德式聖誕菜餚以及一些國際風味。酒水無限供應。” 經理微笑著解釋,“為了確保晚宴的環境與安全,僅限持有邀請函的住客入場。我們誠摯希望各位能夠賞光,與其他來自遠方的客人一同,度過一個溫馨的夜晚。”

觀察者α接過信封,同樣報以得體的微笑:“Vielen Dank. Das ist sehr freundlich. Wir werdeimmt kommen.”(非常感謝。這真是太客氣了。我們一定會出席。)

經理再次頷首致意,轉身離開,去敲下一個房間的門。

關上門,觀察者α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設計簡潔雅緻的卡片,上面用德文和英文寫著邀請內容、時間、地點,並附有一句手寫的(印刷體模仿)客人姓名(她們的偽造身份)和“Frohe Weihna”。

“變數X-01服務業高階樣本的延伸,” 觀察者α將卡片放在桌上,“在傳統家庭團聚節日,為無法歸家的異鄉旅客提供替代性的社交與慰藉空間。此舉既能提升客戶滿意度與忠誠度,也隱含了某種‘國家(或企業)作為替代家庭’的柔性凝聚力展示。邀請函制度,確保參與者均為經過篩選的‘安全’個體(住客),符合其注重秩序與可控性的邏輯。”

“有吃的!無限供應!” 淨化者的關注點很首接,但隨即歪了歪頭,“不過,要和很多陌生人一起嗎?”

“一場由東道主精心編排的、面向國際觀眾的‘微型聖誕慶典’。” 清除者把玩著自己的一縷偽裝髮絲,“或許能觀察到不同‘樣本’在相同情境下的反應對比。”

測試者β和構建者沒有發表意見,但顯然,這場晚宴作為一個集中的、高價值的社會觀察節點,不會被她們錯過。

晚上七點,她們搭乘專屬電梯抵達酒店頂層。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個被改造為宴會廳的寬敞空間。“波羅的海廳”擁有整面的弧形落地玻璃窗,此刻窗外是漆黑的海灣與遠處城市零星的燈火,窗內則被溫暖的燈光、深綠色的冬青花環、紅色絲帶以及數棵點綴著精緻裝飾的聖誕樹裝點。空氣中瀰漫著烤鵝、烤腸、熱紅酒、肉桂和新鮮松枝的混合香氣,令人食慾大動。

長條形的餐檯上擺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食物:中心是巨大的、烤得金黃酥脆的聖誕鵝,周圍是各色香腸、火腿、醃肉;傳統的德式土豆沙拉、紫甘藍、餃子(Kn?del)堆積如山;各種乳酪拼盤、新鮮海鮮冷盤、沙拉琳琅滿目;甜品區則是黑森林蛋糕、史多倫麵包、聖誕餅乾和熱巧克力瀑布。多個酒水臺提供著從啤酒、葡萄酒到香檳、烈酒以及無酒精賓治的各種選擇。穿著整潔制服的服務生穿梭其中,及時補充食物,清理餐盤。

正如邀請方所暗示的,廳內的客人數量適中,大約三西十人,且幾乎看不到德國本土面孔。從口音、衣著和交談片段可以輕易分辨出:

· 白鷹客人:佔多數,多為商人、學者或帶著家眷的官員,交談聲量較大,姿態放鬆,對豐盛的食物和酒水錶現出極大的熱情,很快形成了幾個熱鬧的小圈子。

· 皇家客人:舉止更顯矜持,幾位老派紳士和淑女端著酒杯,用帶著獨特腔調的英語低聲交談,偶爾對某個菜餚或裝飾品品評一二,目光中帶著一種曾經的宗主國對新興力量既審視又不得不承認其優點的複雜神色。

· 撒丁帝國客人:通常衣著時尚,表情生動,手勢豐富,他們聚在一起,談論著藝術、美食和眼前的景緻,對酒店的裝飾風格和餐食擺盤頗有讚許。

· 自由鳶尾與維希教廷的客人:這兩方人數較少,彼此間保持微妙的距離,但都努力維持著禮貌的外交風度,與其他國家的客人進行著必要的寒暄。他們的話題更偏向於文化交流和商業合作的可能性。

實驗機關的幾位“女士”入場後,也自然地融入了這個環境。觀察者α端著一杯氣泡水,與一位來自白鷹東海岸的大學教授(研究歐洲戰後經濟)就“德國經濟模式效率”的話題進行了簡短而淺嘗輒止的交談,主要扮演傾聽者和偶爾提問者的角色。測試者β則與一位皇家退休海軍軍官(顯然對技術感興趣)在靠近展示冷盤的區域,就“現代艦船鋼材”(一個安全的話題)交換了幾句非常表面的看法。淨化者和清除者結伴在美食區流連,淨化者專注於品嚐,清除者則對食物的色彩搭配和擺盤藝術發表著“私人見解”。構建者獨自坐在一個靠窗的、不那麼起眼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記錄著人員分佈、流動模式和社交網路。

晚宴進行到約八點半時,大廳一側牆壁上的巨幅螢幕悄然亮起。悠揚而莊嚴的管絃樂聲中,畫面切換,開始了預先安排好的節目。

首先是題為“天涯共此時”的首播集錦。畫面分別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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