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二世沉默了很久。她站在空王座前,想象著那個孤獨的國王,想象著他對世界的失望,想象著他在城堡裡獨自幻想的那些日子。
她問侯爵:“他幸福過嗎?”
侯爵想了想,說:
“陛下,也許在他幻想的時候,他是幸福的。但當幻想結束,回到現實,他比任何人都痛苦。因為現實永遠比不上他的想象。”
伊麗莎白二世點點頭,沒有再問。
離開時,侯爵送給她一份禮物——一本裝訂精美的畫冊,收錄了新天鵝堡各個時期的繪畫和照片。她接過禮物,真誠地說:
“謝謝你,侯爵先生。這個童話,我會記住的。”
從新天鵝堡返回慕尼黑的路上,車隊經過一個美麗的湖泊——阿爾卑斯湖。伊麗莎白二世讓司機停車,她想在湖邊走走。
這是一個寧靜的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面上,泛著金色的光芒。遠處的阿爾卑斯山籠罩在薄霧中,山頂的積雪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粉色。湖邊的草地上,幾頭奶牛正在悠閒地吃草,偶爾發出哞哞的叫聲。
伊麗莎白二世沿著湖邊慢慢走著,身後遠遠地跟著便衣特工。她穿著那件米色風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客。
她在一棵老橡樹下停下腳步,望著湖面發呆。湖水很平靜,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悠遠而寧靜。
她想起新天鵝堡,想起路德維希二世,想起那個孤獨的國王。他擁有整座城堡,擁有整片山林,擁有整個童話世界,但他沒有擁有幸福。
她又想起那個人,想起他在總理府送她離開時的目光。他也擁有整個國家,擁有無上的權力,擁有無數人的敬畏,但他也沒有擁有幸福。
她問自己:我擁有什麼?我擁有王冠,擁有臣民,擁有整個英聯邦。但我擁有幸福嗎?
她不知道。
夕陽漸漸沉入山後,湖面的金光變成了暗紅色。晚風吹過,帶著湖水的涼意。她裹緊風衣,轉身走回車上。
第五天的行程,是訪問慕尼黑大學。
這是德國最古老的大學之一,成立於1472年,以醫學和自然科學聞名。這裡走出過無數諾貝爾獎得主,也走出過反抗納粹的“白玫瑰”學生組織。
迎接伊麗莎白二世的是校長、著名醫學家漢斯·馮·克雷斯。這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帶著她參觀了校園、圖書館、以及“白玫瑰”紀念館。
在“白玫瑰”紀念館裡,她看到了那些年輕學生的照片——漢斯·朔爾、索菲·朔爾、克里斯托夫·普羅布斯特……他們那麼年輕,那麼充滿理想,卻在1943年被納粹處死。他們的罪?只是發傳單,呼籲德國青年反抗希特勒。
伊麗莎白二世在一張照片前站了很久。照片上的女孩叫索菲·朔爾,二十一歲,金髮碧眼,笑容燦爛。她被捕時,包裡還裝著未發出的傳單。她在法庭上說:“有人必須開始。我們所寫的,所說的,正是許多人想過的。他們只是不敢說出來。”
馮·克雷斯輕聲說:“陛下,索菲是我們永遠的驕傲。她證明了,即使在最黑暗的時代,也有人敢於站出來,說‘不’。”
伊麗莎白二世點點頭,眼眶微微溼潤。
在隨後的學生座談會上,她問一群年輕學生:
“你們覺得,今天的德國,還需要‘白玫瑰’那樣的勇氣嗎?”
一個男生想了想,說:
“陛下,今天的德國是自由的、民主的、繁榮的。我們不需要像索菲那樣冒生命危險去反抗暴政。但我們仍然需要勇氣——說真話的勇氣,獨立思考的勇氣,對抗平庸的勇氣。”
一個女生補充道:“我們還需要勇氣去面對歷史。德國曾經犯下滔天罪行,我們不能忘記,不能迴避。只有正視歷史,才能真正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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