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三月二十七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三月的莫斯科,積雪尚未消融。
克里姆林宮最高蘇維埃會議廳裡,一千五百名代表坐滿了深紅色的座椅。主席臺上,掛著巨大的列寧畫像,畫像兩側是鐮刀錘子旗。
赫魯曉夫站在講臺前,正宣讀著一份將改變蘇聯政治格局的檔案。
“……為了進一步加強黨和國家機構的統一,更有效地領導國民經濟和文化建設,根據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的提議,蘇聯最高蘇維埃決定:
任命尼·謝·赫魯曉夫同志為蘇聯部長會議主席,同時保留其蘇共中央第一書記的職務。”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赫魯曉夫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五年前,斯大林去世時,他還只是莫斯科市委書記;三年前,他剛剛在權力鬥爭中戰勝馬林科夫;而現在,他己經是蘇聯黨權和政權的雙重領袖。
坐在臺下前排的米高揚輕輕側身,對旁邊的勃列日涅夫低聲說:“他又走回斯大林的老路了。”
勃列日涅夫沒有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鼓掌。
當天晚上,《真理報》在頭版發表了長篇社論:
“赫魯曉夫同志身兼黨和政府最高職務,是蘇聯人民對他在消除斯大林個人崇拜後果、恢復列寧主義集體領導原則方面所做工作的充分肯定。這是黨和國家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將進一步加強黨對國家事務的領導,保證七年計劃宏偉任務的完成。”
社論的結尾,用了一行加粗的標語:
“偉大的蘇聯人民在列寧主義的旗幟下,在蘇共中央和赫魯曉夫同志的領導下,必將戰勝一切困難,走向共產主義的勝利!”
三月二十九日,莫斯科街頭
第二天,《真理報》被送到莫斯科的大街小巷。
在紅場旁邊的書報亭前,一個穿著舊軍裝的老頭買了一份報紙,看了看頭版,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
“第一書記兼部長會議主席……這和當年有什麼區別?”
旁邊一個年輕人聽到了,小聲說:“大爺,您小聲點。”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報紙夾在腋下,拄著柺杖慢慢走遠。
遠處,克里姆林宮的鐘聲敲響了。
西月,赫魯曉夫的個人集權與“反黨集團”的餘波
事實上,赫魯曉夫重新集權的步伐,從1957年就開始了。
1957年6月,馬林科夫、莫洛托夫、卡岡諾維奇等人曾試圖在蘇共中央主席團會議上罷免赫魯曉夫。他們以7比4的多數通過了赫魯曉夫“自願辭職”的決定。但赫魯曉夫拒不接受,依靠朱可夫元帥的支援,調動中央委員火速進京,在中央全會上反敗為勝。
那次事件後,馬林科夫被髮配到哈薩克當水電站站長,莫洛托夫被派到蒙古當大使,卡岡諾維奇被貶為一家工廠的廠長。赫魯曉夫在黨內的地位徹底鞏固了。
1958年3月,他又把布林加寧從部長會議主席的位置上擠走,自己兼任此職。布林加寧隨後被降為國家銀行行長,不久後退休。
一位東德外交官在發回柏林的密電中寫道:
“赫魯曉夫同志現在集黨政大權於一身。從形式上看,這與斯大林時期己經沒有本質區別。但區別在於,赫魯曉夫同志反對個人崇拜,強調集體領導。如何理解這種矛盾?也許,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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