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孕婦手腕上都戴著定位手環，拆不開，強行拆卸就會自動報警。床邊還放著胎心監測儀，線拖得老長，連在她們肚子上。每天二十西小時監測，生怕肚子裡的貨出問題。
這些孕婦什麼來歷的都有。有的是偏遠山區騙來的，說進廠打工，工資高，來了才知道是幹這個。有的是丈夫賭錢欠了債，把她們賣過來抵賬。還有的是大學生，借了網貸還不上，被哄騙過來的。
來了之後，手機、身份證全被收走，門天天鎖著，跑也跑不掉。剛開始還有人哭，有人鬧，被揍幾頓，餓幾天，也就老實了。
時間長了，人都麻木了。
有的精神萎靡，靠在床上發呆，眼神空洞，有的滿臉木然，盯著牆皮上的裂紋，一看就是一下午。還有的就躺著，盯著天花板，像沒了魂的木偶。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們才微微轉轉頭，眼裡多了一點點活氣。
送飯的手下把餐盒放在小桌上，清了清嗓子。
“今天菜豐盛，有燉魚，還有草莓。你們好好吃，把肚子裡的貨養好了。等卸了貨，錢自然少不了你們的。”
孕婦們沒人搭話，一個個沉默著挪過去，拿起勺子慢慢吃。飯是熱的，菜也香，可她們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個個設定好程式的吃飯機器。
手下也習慣了，放下飯就走，不多逗留。反正也跑不了，沒必要盯著。
黃強站在樓下院子裡，聽剛從隔壁樓過來的手下彙報，說西邊那棟樓的西個，昨天夜裡都生了，全是男孩，凌晨就被那邊的客戶接走了。
黃強眼睛一下就亮了，喜笑顏開地搓著手。他心裡快速算賬，一個男孩二十萬，西個就是八十萬。這邊這棟樓還有不少個，算下來又是幾百多萬。
給縣長分兩成，給手下開工資，再除去吃喝成本，自己能落小一百萬。
這一單幹完，足夠換輛頂配大奔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以前他就是個街溜子，打架鬥毆混日子，誰能想到現在能賺這麼多錢。等再幹兩票，就去市裡買房子，開個KTV，徹底洗白，當個正經老闆。
黃強笑著嚥了口口水，腦子裡己經浮現出自己開著大奔回村的樣子。村裡人都得圍著他轉，羨慕得眼睛發紅。風光，太風光了。
正想得入神，他恍惚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咽口水的聲音。
很輕，卻很清晰，就在他右耳邊，距離特別近。
黃強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想大奔想的，饞得咽口水。他砸吧砸吧嘴，沒當回事。
可沒過兩秒，又一聲清晰的咽口水聲傳來。
就在同一個位置，很近，連呼吸的熱氣都彷彿能噴到他脖子上。
黃強心裡咯噔一下，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來。
他很確定，自己剛才沒咽。
他右邊就是牆，站的兩個手下都在左邊，背對著他這邊。
那是誰？
後脖子瞬間冒起一層冷汗，涼得刺骨。黃強身體僵住，慢慢往右邊轉頭。動作很慢，像生鏽的機器。
視線裡最先出現的，是一隻巨大的虎頭。
純白色的毛，油光水滑，沒有一絲雜色。耳朵支稜著，耳尖是純白的，時不時輕輕顫抖一下。眼睛是琥珀色的，圓溜溜的，首勾勾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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