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裡忽然閃過靈神婆白天說的那句話,當時只當是老人家的套話,此刻想起,後背又涼了半截。
三個人心裡都清楚,以前課本上學的、生活裡信的,在這一刻全碎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就這麼熬了將近五個小時。
水鬼圍著車不停拍打,玻璃上慢慢出現裂紋,越來越密,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
薛剛開始還能憋著,後來忍不住哭出聲,喊著我們會不會死在這。
方柔也掉眼淚,一邊哭一邊攥著薛剛的手,嘴裡反覆唸叨著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鍾越一首沒說話,把倆人往身後護了護,手裡攥著警棍,眼睛死死盯著裂紋最嚴重的那塊玻璃。
她試過用警棍砸窗找突破口,警棍彈回來,玻璃連多一道印子都沒有。
喊人也沒用,聲音像被霧吞了,傳出去半米就沒了動靜。
到最後三人嗓子都啞了,渾身脫力,靠在座椅上喘氣。
玻璃的碎裂聲越來越清晰,誰都知道撐不了多久了。
嘩啦一聲脆響,副駕那邊的玻璃最先碎開,碎渣濺了半車。
最前面的那隻水鬼探進半個身子,青紫色的手朝著鍾越抓過來,指甲又尖又黑,帶著濃重的腥氣。
方柔和薛剛同時尖叫出聲,閉上眼不敢看。
鍾越上衣口袋猛地傳來一陣灼燙,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刺眼的金光從口袋裡透出來,瞬間照亮了整個車廂。
金光碰到水鬼的胳膊,冒出滋滋的白煙,水鬼發出尖厲的慘叫,猛地縮回手。
剩下幾隻水鬼也嚇得往後退,尖叫著往霧裡鑽,幾下就沒了蹤影。
金光只亮了幾秒就暗了下去。
車廂裡恢復昏暗,外面的白霧卻開始快速消散,一點點露出橋身、欄杆,還有遠處的路燈。
溼冷的風從碎掉的車窗吹進來,腥氣散得一乾二淨。
天邊泛起魚肚白,天矇矇亮了。
三個人都沒動,愣了好半天,沒回過神。
方柔先繃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薛剛跟著嚎啕大哭,憋了一晚上的恐懼和委屈全發洩了出來。
鍾越靠在駕駛座上,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那枚拴著紅繩的銅錢安安靜靜躺著,己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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