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點點頭，沒說話。她垂著眼睛，看著自己被繃帶纏好的手指和胳膊。心裡亂糟糟的，茫然蓋過了剛才的慶幸。
她就是個普通姑娘，大學畢業開始工作沒多久，這次來大燕子山就是想散散心。怎麼就突然遇上會跑的骷髏，還發現自己的血能打散這些東西。這事太離奇了，離奇得像在做夢。
她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嘶了一聲。不是夢。都是真的。
李婷包紮完，把急救包的東西一件件收回去。動作慢慢的，心裡也在犯嘀咕。她幹戶外領隊二十年，天南地北的山爬過不少，深山老林裡的怪事聽過不少，大多是以訛傳訛。
今天這事是她親身經歷的，由不得她不信。更邪門的就是容安的血。她活了西十多年，從沒聽過這種事。普通的血不行，偏偏容安的可以，這姑娘身上難不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她抬眼看了容安一下，正好容安也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疑惑。
容安抿了抿嘴，先開了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活了二十來年，從小到大就是個普通人，連醫院都很少去。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這些東西，以前連鬼故事都不怎麼聽。”
李婷嘆了口氣，把急救包塞回揹包。“我活了西十多年也沒見過。今天這大燕子山真是邪了門。我走這條線少說上百次，從沒聽說過山裡有這麼多屍骨，更別說會動的了。”
她起身往西周望了望。亂石林裡靜悄悄的，遠處的樹林也沒動靜。剛才打散的只是追過來的幾具，林子裡到底還有多少，誰也說不準。警察還沒到，她們待在這兒也不算絕對安全。
“先歇會兒，攢點力氣。等下看看往哪邊走能離山下更近點，總在這兒待著也不是事。”李婷坐回石頭上，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小口。她不敢多喝，不知道還要困多久，得省著點水。
小夏哭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小了。她抽噎著抬起頭，眼睛腫得通紅。“李姐，警察真的會來嗎？他們會不會不信我們說的，不來了啊。”她聲音還帶著哭腔，胳膊一動就疼，眉頭皺得緊緊的。
“放心，只要報了警，警察肯定會來。就算報假警警察阿姨們也是要上門核實處理的，該罰要罰的。就是山裡路不好走，得等會兒。”
李婷安慰了她一句，心裡其實也沒底。接線員那語氣明顯是不信的，指不定只派兩個民警過來看看情況。真要是那樣，來了也未必管用。
容安沒說話，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繃帶下面的傷口隱隱有點跳著疼。她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剛才骷髏散架的畫面，還有自己的血滴在骨頭上的樣子。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爸媽都是普通人，家裡也沒什麼特別的傳承，從小到大體檢都沒出過異常。怎麼突然血就有這種作用了。
她正想著，腳底下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很輕，像遠處有重型車開過。容安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她抬頭看李婷，李婷也皺著眉，顯然也感覺到了。
震動越來越明顯。腳邊的小石子開始輕輕跳動，旁邊的野草簌簌發抖，地上的塵土也跟著震得飄起來。不是錯覺，真的在晃。
小夏也察覺到了，臉色發白地抓住身邊的石頭。“怎麼了？地震了嗎？”
李婷立刻站起身，抓過登山杖。她臉色很難看，盯著她們面前那片空地。地面上的泥土正在微微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往上拱。泥土裂開一道細縫，縫隙越來越寬，碎石土塊嘩嘩往下掉。
“往後退！快！”李婷喊了一聲，伸手把容安和小夏往後拉。
三人剛退開兩步，一隻巨大的手骨從裂縫裡伸了出來。骨頭是暗沉的灰黑色，表面坑坑窪窪的，比普通骷髏的手骨大了足足兩倍。指甲的位置又尖又長，像五把小刀子。
那隻手扒在裂縫邊緣，用力一撐，跟著冒出來的是寬闊的肩骨，然後是頭骨。泥土裡還帶著腐葉和潮氣，大骷髏爬出來的時候，帶出來不少碎骨頭和爛布片。
這具骷髏個頭極大，完全從土裡站起來的時候，快有兩米五高。它站在那兒，像一堵小牆似的，壓迫感十足。
它的頭骨比普通骷髏大一圈，眼窩深陷，裡面泛著兩點幽幽的綠光。身上掛著不少鏽蝕的鐵片，零零碎碎的，看著像是古代的鎧甲碎片。肋骨根根凸起，脊椎骨上還帶著骨刺，看著就兇得很。
它站在原地晃了晃腦袋，骨頭摩擦發出刺耳的咔咔聲。兩點綠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碎骨，最後定格在容安身上。
容安心裡一緊，沒等它動，趕緊抬起右手。她用牙齒咬住繃帶的邊緣，一把扯了下來。之前小臂上的傷口本來就沒完全止住血，這麼一扯，血又滲了出來。她對著大骷髏的方向用力一甩，好幾滴血飛了過去。
血珠結結實實落在大骷髏的胸口骨上。滋滋的輕響傳來，冒起幾縷白煙。大骷髏的動作頓了頓，整個骨架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像之前那些小骷髏一樣散架。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被血濺到的地方。兩點綠光猛地亮了幾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骨摩擦音，聽著像在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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