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走了二十多分鐘，才下了三分之一的山路。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半人高的野草，風颳過的時候，草葉嘩嘩響。大家都沒說話，只顧著低頭趕路，只想快點走到山下，離那座鬧蜘蛛的道觀遠點。
蘇冉攥著林清的手，手心全是汗。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黑漆漆的樹林裡什麼都看不見，可總覺得有東西跟在後面。
“你說……那些蜘蛛會不會追下來啊？”她聲音發顫，小聲問林清。
林清心裡也沒底，嘴上還是安慰她。
“應該不會吧，蜘蛛爬得慢，咱們走這麼快，早甩開了。”話剛說完，她就聽見左邊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輕，卻很密，像無數小蟲子在草葉上爬。
她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不止左邊，右邊、身後、前面的草叢裡，全是這種細碎的聲響，西面八方圍過來的。
“等等，好像有聲音。”林清拉住蘇冉，聲音發緊。
前面的人也陸續停下了。大家都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草叢裡往路上爬。有人開啟手機手電筒，往路邊草叢一照。
光照過去的瞬間，最前面的男生嗷一嗓子，差點癱在地上。
然後被身旁的中年人死死地拽住。
草叢裡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蜘蛛，指甲蓋大小，潮水一樣往路上湧。不止這一處，前後左右的草裡都在往外冒，很快就把整條山路圍了起來。
“蜘蛛！蜘蛛追過來了！”
“我的媽呀！怎麼到處都是！”
尖叫聲瞬間炸開。剛才在道觀裡還只是在殿裡，現在西面八方全是，黑壓壓一片，順著路面往人群這邊爬。好多人腿首接軟了，站都站不住，扶著旁邊的樹才能勉強撐著。
有個穿運動服的男生轉身想往回跑，回頭一看，後路也被蜘蛛堵死了，黑糊糊一片，根本沒處下腳。他又轉回來，臉白得像紙。“完了完了，前後都堵死了！咱們被圍了！”
“別過來！別過來啊！”
“我不想死在蜘蛛嘴裡啊！”
“怎麼會有這麼多蜘蛛啊！難道整座山的蜘蛛都在這裡了嗎！”
“這些蜘蛛有沒有毒啊......媽媽，我不想死啊”
有人哭出聲，有人閉著眼睛亂揮手裡的登山杖，還有人首接蹲在地上，抱著頭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唸叨著別吃我別吃我。
玄明道長站在前面，臉色慘白。他手裡攥著一根木棍，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麼多蜘蛛，打都打不完。
幾個年輕道士把老道長和小道童護在中間，手裡拿著樹枝，緊張地盯著爬過來的蜘蛛群。最小的道童哇的一聲哭了，抓著老道長的道袍不放。老道長拍著他的背，自己的手也在抖。
林清和蘇冉背靠背站著，手裡攥著登山杖，渾身都在抖。蘇冉眼淚嘩嘩往下掉，“林清，咱們會不會死在這兒啊？我還沒畢業呢，我還沒吃夠火鍋呢。”
林清咬著牙，手裡的登山杖攥得緊緊的。“別瞎說，肯定會有人來救咱們的。消防隊馬上就到了。”話是這麼說，她心裡也沒底。蜘蛛爬得太快了，離人群只剩不到兩米遠。
就在最前面的蜘蛛快要碰到第一個人的鞋子時，山下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消防車！是消防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