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此情形，鄭漁覺出不對，卻不知為何。明明他走時皇上還帶著笑，怎麼只過去幾個時辰便忽然變了情緒？
難道……是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又出了什麼變故？
想到這裡，鄭漁心中一緊，餘光忽然瞥到火盆裡多出的那一點灰燼，心裡咯噔一聲。
難道，是江州又出了事情？
難道是——
還不等他往深處想，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極輕微的聲響，他微微抬頭，只見皇帝已經將筆放置在右手側的筆擱上，正低頭揉著眉心。
見狀，鄭漁忙喚了一聲“皇上”，輕聲道：
“讓奴婢來吧。”
說罷，便欲起身上前。
可蘇景易卻出聲制止了他：“不必。”
說著，他合上面前那道未批閱的奏疏，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
沉默片刻，道：“朕乏了，傳他們進來伺候吧。”
“是。”
鄭漁壓下心中疑問，低頭輕應一聲，退出大殿。不一會兒，四個宮人在他的帶領下依次走進大殿，把東西放在內室後便退下了。
鄭漁合上殿門，緩緩走至皇帝身邊，輕聲道：“皇上，可以洗漱了。”
“嗯。”
蘇景易淡淡應了一聲，將合上的奏疏放至一邊，這才起身往內室走去。
……
此刻，屋裡已經點上了安神的香，正嫋嫋散著輕煙。
蘇景易走至水盆旁，低頭看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只覺得一陣恍惚，忍不住伸手去碰。
手指點到水的那一刻，波紋層層盪開，人影晃動、變得模糊。蘇景易似有所感，怔怔望著那倒影，只覺心中一片茫然。
不禁問自己道：難道，我所想要的父子情深，不過是鏡花水月嗎？
看時完美，一觸即碎。
“皇上，您怎麼了？”
一旁伺候的鄭漁看出皇帝的出神，忍不住出聲詢問，眼裡帶著關切。
“無事。”
皇帝搖了搖頭，將雙手沉進水裡，微微閤眼，感受著水的溫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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