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裕的媽，感激的話己經說了一遍又一遍，現在己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要不是顧醫生，她的女兒不知道要還要遭遇什麼更大的罪孽。
“顧醫生！”馮裕的媽媽己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她想要跟顧時頌表達感激，可又覺得自己不管是說什麼，都好像沒有辦法表達一樣。
她只能抓住顧時頌的手，在家裡因為馮裕的爺爺，全部都受到牽連的情況下，街道上原本友善的人，現在看到他們也都吐口水。
他們還要時不時的被叫著去寫檢討，寫反思，有時候還要被在職工大會上，被點名批評，這樣的日子到今年，才稍微的好一點。
可是他們還是沒有辦法，不得不讓馮裕下鄉。
馮裕的遭遇，都是他們造成的。
顧時頌還是不習慣跟陌生人這樣的接觸，看病的時候，那是因為她是醫生，有自己的職業要求。
可是這個時候，馮裕的媽媽跟她就是一面之緣的萍水相逢過的陌生人。
李春花知道顧時頌的小習慣，忙挽著馮媽媽的手，笑著說，“她剛剛看病，要去洗手的，你有話等下再說。”
顧時頌立刻從馮媽媽的手裡掙脫出來，然後往廚房走，找到水缸，準備舀水洗手。
“有熱水。”顧時頌的大舅媽立刻攔著，從灶臺上的小鍋裡，舀了熱水兌好，“你是個醫生，這都要進冬了，你手上長了凍瘡要怎麼辦？你怎給人看病的？”
一點也不愛護自己。
顧時頌覺得現在還沒有那麼冷，“大舅媽，我這個不是圖方便。”
“你啊，就是年輕，什麼都圖方便，以後長凍瘡了，又疼又癢的，你就高興了。”李大舅媽說完，又問：“你小表嫂怎麼樣了？”
老么他們一家，一心想要一個兒子。兒子有什麼用，以後還不是要嫁出去的。
她生了兩個兒子，不是都嫁出去了，只有個女兒留在身邊。
他們就生活在一個院子裡，他們眼睛瞎了一樣，看不見。
“小舅他們以前給表嫂吃的那個，傷了底子，這還沒有養好就懷孕了，身體弱。”顧時頌也沒有瞞著，“小舅他們肯定還要摳門，大舅媽你要多看著點，讓小舅媽天天給表嫂煮個雞蛋。”
至於吃肉這個事情，那真是很難辦了。
她說了也只是說了，能夠十天半個月吃一會，那就己經很不得了了。
更多的是，一個月吃這麼一回。
李大舅媽：“你小舅媽跟小舅要心疼死了，晚上肯定為這一個雞蛋睡不著覺。”就老么跟老么媳婦這個樣子，只怕是吃的是他們的命。
照理來說，他們兩個也沒有窮到這個份上，老么就兩個孩子，女兒嫁出去了，剩下一個兒子，他們兩個幹活也賣命，這些年又跟著大隊裡組織的打獵，每年進冬的時候，都能賺不少錢的。
但是他們兩個比大隊裡最窮的那家還要摳門，老么那個棉衣，還是二十多年前做的，年年翻出來曬曬，補一補，縫一縫的，現在都包漿了，還是捨不得做一件新的。
顧時頌想著他小舅那摳門的樣子，現在只怕心裡痛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要是不吃，小舅跟小舅媽的大孫子也別要了。”顧時頌說道，要是身體沒有營養，胎兒吸收不到母體的營養，也長不大。
李大舅媽：“呸呸呸！你這個話可別在你小舅面前說，他要是大孫子沒有了，指不定跟你怎麼鬧。”老么從新媳婦進門開始，就盼著自己有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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