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在旅館房間裡練了三天靈性掩蓋。
他坐在椅子上，把凝光之環壓到最暗。銀藍色的光從掌心浮起來，只留一層極薄的膜，薄到幾乎看不見。他把銀環也壓暗。符文的光降到最低。然後他把弦從胸口伸出去，只在物質世界表層遊走。弦很細，很輕，像一根蛛絲。他維持了半刻鐘。手指不酸。魔力消耗很少。三天後，他已經能把整個靈體的頻率壓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像把一盞燈調暗。燈還在。光還在。但遠看只是一片模糊的灰。
第四天他進了靈界。帶著銀環和世界音符。靈體的頻率壓到最低。他穿過前三層，在第四層停下。沒有立刻朝裂縫或真神的方向走。他先停在入口處，把弦伸出去，感知整層靈界的動態。風暴真神的輪廓在遠處。灰藍色的。帶著電光。它在緩慢轉動。像一座燈塔在巡邏自己的海域。亞瑟把弦壓細。只留一根極輕的絲，貼著靈界的介質表面，朝裂縫的方向延伸。他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感知一下。真神的輪廓沒有反應。它在轉它的。沒有注意到他。
他繼續朝裂縫方向走。走了大約半刻鐘，到了星界裂縫附近。裂縫還在那裡。橫在靈界和星界的交界處。裡面那個小漩渦還在。他把弦伸向裂縫邊緣。這次他沒有碰它。只是在旁邊觀察。漩渦的頻率很輕。很老。從世界之外來。他把那個頻率記在弦上。然後他轉身離開。沒有多停留。沒有多做。只是看。看完就走。
他退出靈界。回到物質世界時，手指沒有抖。銀環的光還在。世界音符溫溫的。靈性掩蓋有用。真神沒有發現他。他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過程記在羊皮紙上。靈性掩蓋的要點：壓暗凝光之環。壓暗銀環。壓細弦。慢走。常停。多看少碰。不停留太久。他把這些記下來。然後他把銀環轉了轉。符文的光慢慢恢復正常。右手無名指的灰線沒有變化。左手小指的灰斑也沒回來。星沉內環轉得很穩。
霍爾特從外面回來。他今天去了值夜者駐地。艾爾文叫他去做了例行檢查。他回來時臉色不錯。眼睛清明瞭。手指不抖了。他坐在床上，把牛皮紙袋放在膝蓋上。“艾爾文問我你還在不在廷根。”
“你怎麼說的？”亞瑟問。
“我說你還在。他讓我轉告你，這個月快到了。如果你願意，可以繼續留。值夜者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幫助？”
“最近碼頭區的非凡事件變多了。”霍爾特說，“封印物洩漏。野生非凡者失控。艾爾文說人手不夠。如果你願意出手，可以當編外顧問。不加入值夜者。只幫忙處理突發情況。報酬是資訊。值夜者的檔案室對你開放。”
亞瑟想了想。“可以。”
霍爾特把這句話記在一張紙上。“我明天告訴艾爾文。”他把紙收好，躺下來。亞瑟坐在椅子上，把羊皮紙收好。窗外巷子裡有人在收衣服。遠處有汽笛聲從碼頭方向傳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無名指的灰線褪了。左手小指的灰斑沒了。兩隻手都很穩。他把手插進口袋。銀環貼著手指。溫溫的。他閉上眼。星沉內環慢慢轉著。明天也許去值夜者駐地看看。也許去碼頭區看看那些洩漏的特性現在在哪裡。也許再進一次靈界，練練靈性掩蓋。但不是現在。現在他需要休息。靈體需要恢復。雖然今天沒有受傷，但靈界第四層的冷還在骨頭裡。他慢慢呼吸。房間裡很安靜。霍爾特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很輕。亞瑟把銀環轉了轉。符文的光很淡。但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