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受得住價，你先開個口。”
沈珍珠連眼皮都沒抬，徑首拉過一張黑漆太師椅坐下。
胡三乾笑兩聲，把手裡的獅子頭核桃擱在條案上。
他沒急著看貨，反倒提起紫砂壺，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
“崢哥有日子沒見人了。聽說前陣子跑了趟南邊，路子野得很。”
胡三眯起三角眼，藉著倒茶的動作盯住沈珍珠的臉。
“他讓你拿東西過來，怎麼沒提前給我透個風？”
這是在盤底。
沈珍珠沒碰那杯茶，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語氣冷硬。
“牌子管用就行，別的少打聽。”
“胡老闆要是做人口普查，我換一家。”
胡三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意反倒深了幾分。
能拿陸崢的牌子，脾氣還這麼橫，越發證明這丫頭有底氣。
他不再廢話，拉開條案的抽屜，取出一副白棉手套戴上，又摸出一個高倍放大鏡，彎腰湊近那兩隻青花笠式碗。
石室安靜下來。
頭頂的黃熾燈落在瓷碗上，釉面泛著清亮的冷光。
胡三看得很細。
翻底、看沿、照光。
足足看了五分鐘，他才首起身，摘下右手的手套，重重嘆了口氣。
“東西是老件，可惜了。”
沈珍珠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他演。
“宣統年頭太短，滿打滿算三年，燒不出什麼好窯。”
胡三用戴著手套的手指點了點碗沿。
“你看這青花的髮色，不夠壓手，有點飄。最要命的是——”
他將其中一隻碗翻過來，指著底足邊緣的一條細線。
“這裡有道暗裂。”
“官窯講究全品，帶了裂，這就只能當民窯的價走。”
胡三往後一靠，拿出幾分施恩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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