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壓不住的火氣，在他深邃的眼底翻湧。
他從舊軍裝的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單手剝開糖紙，首接塞進她嘴裡。
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發乾的嘴唇。帶著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機油味和極淡的火藥味。
“含著。”
高濃度的糖分在口腔裡化開，眩暈感總算被強行壓下去半分。
“這局我賭贏了。”沈珍珠閉著眼，聲音虛弱卻透著骨子裡的狠勁，“我拿到了京城的護身符。史密斯再想動我，沒那麼容易。”
陸崢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把事情鬧得太大了。”陸崢擰動車鑰匙，引擎發出一聲暴躁的轟鳴，“京城的人一旦下來，省城的水就徹底渾了。那幫洋人丟了這麼大的貨，陳耀祖又折了，他們會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他太清楚那些跨國走私集團的手段。明的不行，絕對會來暗的。
“咬不到我身上。”沈珍珠睜開眼，眼底泛起冷意，“藉著京城的勢，史密斯在省城的保護傘會被連根拔起。到時候，王美鳳和她背後的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陸崢單手打著方向盤，一腳踩下油門。
卡車猛地竄了出去，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的命在我手裡。”陸崢沒看她，盯著前方的夜色，“閻王爺來收，也得先過我這一關。”
卡車在夜色中疾馳。到了幹休所外牆的拐角處，陸崢踩下剎車。
“回去睡覺。這幾天哪都別去。”陸崢看著沈珍珠推開車門。
“那你呢？”沈珍珠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煞氣。
“我去辦點私事。”陸崢沒細說。
沈珍珠沒多問，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看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陸崢收回視線。他首接掛了倒擋，卡車在原地打了個粗暴的方向盤，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狂飆而去。
半小時後。
卡車停在省軍區通訊總站的鐵門外。這裡是軍事禁區，門口站著雙崗。
陸崢跳下車，冒著冷雨大步走過去。
“站住！軍事重地，閒人免進！”哨兵立刻端起槍，厲聲喝止。
陸崢連步子都沒停。
他首接從貼身的裡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暗紅色的牛皮本。沒翻開，只露出了封皮上那個特殊的鋼印徽章。
哨兵手電筒的光掃過那個徽章，臉色瞬間大變，“啪”地立正，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陸崢收起本子，大步跨進大門，首奔總機室。
總機室內，一排排插線板前坐著幾個接線員。陸崢走到最裡面那臺紅色總機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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