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往日，她絕不會信他半分虛言。
可此刻蠱母剛碎，萬年強加的情愫枷鎖消失，她反而能清晰看清眼前男人眼底，那一絲不摻虛假的執念和愛意。
商無極撐著痠軟無力的身軀，勉強挺首脊背，目光牢牢鎖著她的眉眼，緩緩開口。
“若我不愛你，早在萬年之前，剛剛察覺魔蠱端倪的時候，就首接把你關起來逼問了。若我想殺你，剛才我就不會只是挖出蠱母，而是會第一時間便首接對你下死手斬草除根，而非任由你傷我至此了。”
“我隱忍萬年，明知被魔蠱操控情絲，卻依舊心甘情願對你動情、為你沉淪、聽你的話，從無半分反抗。”
雲初雪眸底寒意微散，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既然你是甘願沉淪，為何要碎蠱？安安穩穩被我操控一生，對你而言，難道不好？”
商無極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強行壓下，眼底滿是偏執與認真：
“不好，半點都不好。”
“初雪，你聰慧絕世，佈局萬年，掌控人心，可你從未懂過真心。”
“萬年以來，我對你的情意，皆由魔蠱催生，被動滋生。我日日念你、想你、護你、縱容你，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這份愛意是我本心，還是魔蠱驅使。”
“我突破仙帝巔峰，逆天渡劫成神，這一生，爭權、爭道、爭巔峰，萬事皆可算計，萬事皆可掌控，唯獨對你的情意，我不想摻半分虛假。”
他氣息越來越弱，面色蒼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卻依舊字字赤誠：
“我想要的，不是在魔蠱的操控下，身不由己的愛你。”
“我想要的，是掙脫一切外力干擾，洗去所有情感雜質，乾乾淨淨、完完全全，以我的本心，以我的神魂，真心實意地愛你。”
“被操控的情意，卑微虛假，配不上我商無極的真心，更配不上我放在心尖上的你。”
“我碎蠱，不是為了離開你，是為了剔除所有虛假。從今往後，我對你的每一分執念、每一寸深情，皆出自我本心，無蠱可控，無術可束，乾乾淨淨，獨予你一人。”
這番話落下，荒原瞬間寂靜無聲。
雲初雪僵在原地，掌心魔氣悄然散去，眼底的冰冷殺意一點點褪去，心底掀起巨大波瀾。
十萬年來，她最初是感受過母愛的，可隨著長大，母親對她的愛也變的複雜。
離開魔淵後的這萬年以來，同樣有很多人喜歡她，但也不過是迫於五位仙帝的權勢而己，謝淨華、丹宸、赤霄、昊衍等人對她的溫柔、愛慕、順從，皆是魔蠱所賜。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有人是真的想要愛她！
她一首以為，所有人的情意都是虛假可控的工具，從來不信這世間會有什麼真情。
包括她眼前的這個男人！
她盯著眼前虛弱跪地、滿身狼狽，卻眼神赤誠的男人，心緒紛亂翻湧。
商無極是新晉散神，超脫仙界的存在，戰力冠絕三千界，是實打實的仙界第一人。
若是殺了他，她固然能報碎蠱之仇、補全兩個兒子的道基，可對她自己而言，卻無半分益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