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風向變了。
管事嬤嬤本是循例來問一句“溫小姐對廚房可還有吩咐”,聽見“油不對”三個字,臉色一變,當場開庫房、調出入冊、對交割存根。
一查,油果然以次充好。再順著單子往下捋,採買中間人吃回扣的賬,一筆一筆坐得死實。
人證物證俱全,中間人當天被攆出府,連行李都是扔出去的。
管事嬤嬤抹著汗後怕:這要真出了事,頭一個問責的就是她。再想起點破此事的人,態度當場調了個頭——晚間親自往偏院送了一趟新茶,進門就欠身:“溫太太提點得是。”
溫太太。不叫溫小姐了。
全府風聲,一夜之間變了味。
“溫小姐隨口一句,掀了採買的底!”
“你當人家真是挑菜鹹淡?那叫借題發難!”
“手眼通天啊……怕是要整頓內宅了。”
更要命的是,油換了,回扣斷了,下人的月例伙食肉眼可見變好,晚飯多了一道葷。
背地裡改口叫“太太”的,多了三成。
小蟬打探完回來,眉飛色舞,學舌學得一套一套:“他們說您是扮豬吃虎!說您在偏院忍了這麼久,一齣手就打七寸!連門房劉叔都說,跟著太太有肉吃!”
溫窈端著茶的手一抖,茶水險些潑出來。
「我就想演個惡毒,怎麼演成為民除害了?」
「跟著太太有肉吃——這是惡毒前妻能收到的評價嗎?!這是青天能收到的評價!」
她扶著桌沿緩了緩,努力找補:“小蟬,你出去幫我傳個話,就說……就說我那是嫌菜難吃,隨口一說。”
“明白!”小蟬重重點頭,“越是大手筆,越要說成隨口一說——太太深藏不露!”
溫窈:“……”
完了,解釋也是錯,越描越黑,黑得發亮。
夜裡結算,系統的聲音都是飄的。
【姐……聲望值,漲了。漲幅創新高。】
“漲了?”溫窈狐疑,“他們現在背地裡誇我,你確定這算惡毒聲望?”
【後臺判定,全府上下對您的敬畏值大幅上升。】系統念著報表,語氣裡透著一種它自己也沒想明白的心虛,【敬畏,畏,怕,都一樣,反正資料達標了。KPI判定:透過。積分己到賬,餘額轉正。】
「行吧。甲方驗收只看報表,報表說我惡毒,我就惡毒。」
溫窈哭笑不得地收下積分,翻開小本本記賬。
筆尖停在半空,她想起白天小蟬學舌時提過的兩句閒話。
一句是,隔壁院方向,周蕙那邊一整天沒動靜,連句評點都沒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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