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日一早，溫窈報備出門“辦件私事”。
原以為要磨半天嘴皮子，門房居然痛快放行——只是她的車前車後，各多了一輛“恰好順路”的黑色轎車。
「籠子附帶遛彎業務。」她面無表情，「全程牽繩的那種。」
小蟬倒是興奮，抱著錦盒扒著車窗看街景——太太出門，她跟著沾光。
“太太，咱們真把擺件賣了呀？”
“看緣分。”溫窈拍拍錦盒，“緣分不到，就抱回來。”
上午十點，明誠拍賣行。
大廳金光鋥亮，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穿制服的職員站得筆首，連空氣都像帶著標價。
溫窈站在前臺前東張西望，小蟬抱著錦盒跟在身後，主僕倆一臉鄉下人進城。
“這裡最正規呀。”她由衷感慨。
前臺職員訓練有素，笑容標準：“女士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呀。”溫窈掏出短約和單據，笑眯眯的，“我們約了人在這兒辦交割，正規的那種。”
“交割”兩個字咬得字正腔圓，半個大廳都聽得見。
羅老闆是十點零五分進的門。
一腳踏進大廳，他的腿先軟了半截。
熟悉的大理石。熟悉的前臺。熟悉的——東家的場子。
他吃的是什麼飯？替喬總“行外收貨”，賺三成差價。行裡行外兩張皮，全憑喬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私單私單，繞的就是東家。
如今私單收貨，收到東家的大堂裡來了。
心聲哀嚎，撕心裂肺。
『收不得，收不得！在這兒收貨，就是當著東家的面撬東家的牆角，明天我就得從這行裡消失——』
可不收呢？
短約白紙黑字：逾期不成交，定金不退。
十萬零八千，肉裡剔出來的。
進，是砸飯碗；退，是割肉。羅老闆僵在大廳中央，汗把後背洇透了。
五米之內，那份煎熬又燙又清楚，跟開了廣播似的。
「進也難，退也難。」溫窈端詳著他的臉色，十分體貼，「要不，我再幫你加把火？」
白栩和表姐隨後到了，還當今天是來見證妹妹的第一桶金，妝都比平時隆重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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