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替他們算賬。”
顧城伸手蓋住那張損失清單，紙角從他掌下露出一截，正好壓住一千二百萬元的尾數。
顧歲歲仰頭看他，手還抓著衣角，透明膠帶粘在畫本邊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翹起。
“可他們要的是爸爸的錢。”
“他們要什麼，得先證明什麼。”
陳靜棠把檔案從顧城手下抽出來，翻到星耀提交的合同影印件，十二頁紙被訂在一起，右下角蓋著紅色騎縫章。
她沒有急著翻最後一頁，先把顧城儲存的舊合同鋪開，十一頁，紙張邊緣已經泛黃，左上角還有當年經紀團隊留下的裝訂孔。
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面上，前十一頁的頁碼和正文基本一致，到了附件目錄，星耀版本多出一行授權延續條款。
“你手裡的合同，最後一頁寫了什麼？”
“演藝代理期限到期，商務合作按單獨協議執行。”
顧城盯著那行字，指腹蹭過紙面，留下很淺的摩擦聲。
“沒有肖像永久授權，也沒有八年排他。”
“那星耀這份第十二頁，從哪兒來的？”
陳靜棠將影印件遞給他，紙上載明，顧城在終止經紀合作後，仍須將肖像使用權、商業代言權和衍生開發權交由星耀獨家管理八年。
簽名落在頁面下方，筆鋒向右收，最後一劃帶出顧城慣有的停頓。
看起來，確實像他的字。
顧歲歲爬到旁邊的椅子上，把兩份合同抱在懷裡，前後翻了一遍，頁碼被她捏得翹了起來。
“多出來的紙，是後來長出來的嗎？”
陳靜棠抬眼看她，手指在桌面輕敲一下。
“這句話，待會兒別在法官面前問。”
“為什麼不能問？”
“因為大人會先解釋半天，解釋完了還可能不回答。”
“那我就只問一句。”
歲歲抱緊合同，認真補了一句。
“請他們說紙是哪天長出來的。”
傅寒聲沒有來，葉嵐也留在醫院處理信託賬目，今天的初步核驗只由陳靜棠陪著顧城和歲歲到場。
法院安排的核驗室不大，長桌另一側坐著陸瀚和星耀律師，桌上放著一個棕色檔案袋，袋口貼著封條。
陸瀚穿著深灰色西裝，指間那枚黑色尾戒換成了銀色，面對顧城時，他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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