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期節目暫停付款，對嗎？”
韓棠發來的語音還在手機裡迴圈，顧城將螢幕扣在桌面，指腹沿著輪椅扶手摸了一圈，停在那道舊劃痕上。
顧歲歲坐在旁邊的兒童椅裡，手上捏著半塊餅乾，看看爸爸，又看看韓棠發來的合同照片。
“節目是不是沒錢買飯了？”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韓棠把電腦轉向他們，螢幕上是一張現金流表，紅色數字從下個月一路標到今天。
“不是沒錢買飯，是贊助商不付款，平臺結算還沒到賬，製作公司只能再撐七天。”
韓棠說完這句，抬手揉了揉鼻樑，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口沾著一圈沒擦乾淨的奶漬。
顧城掃過表格最下面的工資欄。
“七天以後，先發不出誰的工資？”
韓棠沒有立刻回答，她把員工名單往下拉，二十七個基層崗位被標成黃色，後面跟著本月應發金額。
“攝像，燈光，場務，剪輯，還有負責孩子安全的工作人員，他們沒有緩衝錢。”
顧歲歲把餅乾放回盤子裡，伸手點了點黃色那一排。
“那爸爸的工資呢？”
“你的通告費也在裡面。”
顧城看著她，語氣放得慢了一點。
“我已經完成的工作，可以按合同延期結算，但不能拿你的錢去填公司的缺口。”
顧歲歲立刻把自己的小書包抱進懷裡，拉鍊被她捏得來回響。
“我的錢也能先借給大家，等節目賺錢了再還回來。”
“不能這樣借。”
顧城把書包從她手裡接走，放到自己腿邊。
“你是節目嘉賓，不是公司的股東，也不是公司的擔保人。”
韓棠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她看了顧城一會兒，才把另一份檔案調出來。
“贊助商給了兩個條件，第一，下一期減少你們父女的鏡頭，第二，把顧城個人爭議寫進節目風險說明。”
“他們想讓節目繼續，又想把責任推給我。”
“他們說得更客氣，要求製作方主動調整嘉賓結構，保證節目不再受到單一藝人事件影響。”
韓棠把郵件往前推了推，紙面上每個字都規整，最後一行卻留著一個空白簽名框。
顧城拿起列印件，看完後放回桌上。
“這不是調整鏡頭，是要我替他們籤一份退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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