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全名報我。”
沈織意按下擴音，筆尖落在便籤上。
“臨州恆訊科技。”
吳蔚翻動紙頁。
“註冊時間比第一張發票早一個月，註冊地址是城中村一間民房，註冊資本三萬，法人是個六十四歲的保潔員。”
“殼裡套殼，查下去也是死衚衕。”
傅硯辭轉動輪椅，朝她抬起臉。
“名字留給趙謙，他管固定資產，正好接得上。”
沈織意摺好便籤，塞進檔案袋。
“那明天就讓他對賬。”
第三天上午，沈氏舊樓的財務檔案室裡，趙謙提前十分鐘抵達，調證函壓在桌角，手已經翻到固定資產臺賬的第三冊。
他幹了十幾年證監，核過的賬能鋪滿一條走廊，也見過把假賬做得滴水不漏的公司，卻頭一回遇見把一臺假裝置供上五年的賬。
羅錦成由法務領進門，白襯衫熨得平整，進門便替每個人倒水，杯底還墊了紙巾。
這盞燈，他看了十五年。
以前進來是報賬，今天進來，腿肚子卻有些轉筋。
老羅穩住，照練好的說，別多一個字。
“趙調查員，臺賬都在這兒。”
他垂著雙手，拇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趙謙把臺賬轉到桌面，手指停在其中一列。
“二〇一六年到二〇二〇年，沈氏每年採購一批伺服器，型號相同，數量相同，單價浮動不超過百分之二。”
他抽出另一本登記冊。
“這是現有在冊裝置的序列號，五年採購三十臺，序列號只有六個，輪著用。”
“這個好解釋。”
羅錦成接得很快，語氣順暢，早已在心裡排練多遍。
“供應商開票是手工錄入，序列號填錯是老毛病，退貨重開來不及，先入了賬，後來一直沒更正。”
檔案室安靜下來，窗外貨車倒車的提示音連著響了幾聲。
沈織意沒有抬頭，翻動面前的保險單影印件。
“序列號填錯，屬於採購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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