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黑鐵半面下的聲音將這句話重複一遍，起伏全壓在面具後面。
“渡主做莊十五年，什麼時候改行做善事了。”
“善事做不起。”
賀臨淵繞回長案後，從抽屜裡取出平板，螢幕朝外立在兩人中間。
“我做的這筆買賣，賠的是賀家滿門的命。”
平板亮起，畫面裡是一間整潔辦公室，落地窗外立著集裝箱吊橋。
一名年輕女子坐在工位前，黑髮披肩，對著鏡頭講解航線修正演算法，講到得意處還抬手比了個手勢。
那段演示尋常得過分。
“這是我妹妹，賀清瀾。”
賀臨淵的拇指壓住戒面。
“賀氏的航運演算法師，去年秋天進的天穹會，合同上寫的是技術顧問。”
銀色半面下的目光停在畫面右下角，沈織意沒有去認那張臉。
她盯住女子手腕，腕錶貼著桌沿，錶盤朝內，手指壓著錶冠，一下一下往下按。
兩短，三長，再兩短，停一停，又從頭開始。
女子口中的稿子滴水不漏，手上這套點子卻從頭到尾沒停。
沈織意把右手拇指壓上食指第二指節，隨即鬆開。
“渡主，放第二遍。”
變聲器貼在喉側。
“鏡頭拉近她的手。”
賀臨淵轉身操作，畫面放大後，錶冠壓動的節奏仍分毫不亂。
“求救訊號。”
沈織意的手落回案邊。
“她講稿子時一直在敲，演示有人盯著錄，稿子由別人準備，只有這隻手歸她自己。”
賀臨淵沒有接話。
他做莊十五年，談錢貨，談航線，從未對外人提過家裡的事。
今夜把妹妹的影像攤在兩個蒙面人面前，等於把喉嚨遞到旁人刀口下。
可他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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