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風將藥方轉向燭火,發現當歸二字被人用藥汁抹去,只餘邊緣淡痕。
“他知道賈從文身邊有韓恭的人,所以故意裝作回答不出暗語,借義莊離開監視。”
方如海立刻調城南守軍搜查義莊,又命人沿途封住水井與柴房,防止韓恭收到訊息以後殺人滅口。
賈從文卻攔住準備離開的州兵:“義莊不能明搜,韓恭今日沒有出城,便在等周御醫露面,你們大批過去,只會先找到屍體。”
沈昭問道:“你有辦法逼韓恭現身?”
“讓州府公開一份假的驗印結果,稱先帝遺詔中層紙已經確認是偽造,賈從文也供認受安民軍收買,嚴府得到訊息以後,便會認為周御醫是唯一能夠翻案的人。”
小福子盯著他問道:“韓恭若先殺周御醫呢?”
“他不會,嚴崇明還需要守書人的掌骨印紋,韓恭必須把活人送回京西大營。”
沈昭讓方如海照此擬寫驗印公文,卻刪去賈從文供認受人收買一項,只說證物來歷不清,州府暫不採信。
陸言風看過公文以後,在末尾添上另一句話:“周御醫已經離開青州,帝使明日押送賈從文入京覆命。”
方如海隨即明白過來:“韓恭若相信周御醫已經離開,便會趕在帝使之前將賈從文帶走,若他不信,也會派人去義莊確認。”
“無論他選哪一邊,都會離開藏身處。”
公文在州府門外張貼以後,小福子被當眾押入客院,賈從文則由州兵從州學正門帶走,囚車故意繞過兩條商街,讓嚴府留在城中的耳目看清。
沈昭與楚懷瑾乘坐運送藥材的馬車先去城南,陸言風留在州府觀察誰來打探入京時辰,江陵秋則帶人守住韓恭可能使用的驛路暗門。
城南義莊多年失修,院中只住著一名看門老卒,沈昭出示方府令牌時,老卒沒有開門,隔著門縫問起驗印結果。
“州府已經認定證物為假,周御醫也離開青州,我們來接一具六年前的無名屍。”
老卒聽完以後搬開門栓,視線卻先越過沈昭,看向藥車後方的官道。
楚懷瑾坐在車內,透過簾縫認出老卒右手虎口留有宮中藥碾磨出的硬繭,手腕卻沒有太醫院刺記。
沈昭進入義莊,剛走過停屍房便聞見煎藥氣味,來源並非後院,而是腳下用木板封住的地窖。
老卒見她發現入口,轉身想去撞牆邊銅鈴,姚馳先用刀鞘壓住他的手臂,銅鈴繩卻已經被後院的人扯響。
地窖裡隨即傳出桌椅翻倒聲,沈昭讓人撬開木板,發現一名矇眼老人被綁在藥架旁,另有兩名驛卒正從暗門拖他離開。
楚懷瑾聽見老人咳嗽,扶著木枷從車上下來,隔著地窖入口叫了一聲舅父。
老人原本還在掙扎,聽到聲音以後不再抵抗,只抬起裹著舊布的右手,摸向掌心藏了多年的印紋。
兩名驛卒見退路被堵,其中一人舉刀抵住老人後背,另一人卻朝暗門外喊道:“韓大人,人已經確認,楚懷瑾也在這裡!”
暗門外沒有回應,緊接著傳來的馬蹄卻不止一隊,江陵秋派來的信騎同時衝進義莊,帶回北門守軍剛剛發現的軍報。
方如海派出的州兵誤以為嚴府援軍抵達,已經開始關閉北門,信騎跳下馬背,把寫有來軍旗號的布條送到沈昭面前。
沈昭看清布條上的靖字,立刻命姚馳制住驛卒,自己登上義莊院牆檢視城外揚起的煙塵。
那支兵馬沒有攜帶嚴府旗號,也沒有打出京西大營的裴字旗,前鋒卻押著數輛內廷樣式的黑漆馬車。
”。兵府嚴是不,的來外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