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送來的第二道旨意,是要方如海殺了你。”
小福子唸完血書末句,方如海仍扶著驗印臺,沾在指腹上的朱泥被他按進木紋,留下一塊模糊紅痕。
“聖旨給了誰,慶安沒有寫明,韓恭卻能提前拿到處置方式,嚴府在青州等的,便是我奉旨動手。”
沈昭將血書折回原樣,視線落在剛剛鬆開的黑漆匣上:“方大人若真準備殺我,此刻不該說出來。”
“本官若不說,沈首領便會先疑方家,等嚴府再送一道催命旨來,青州與安民府不用交兵,彼此便能耗盡元氣。”
方如海取來一方溼布,把手上的朱泥擦淨,隨後讓守在驗印臺外的州兵退出甕城,只留方廷蘭與兩名親隨看守側門。
杜謙按住匣蓋,沒有急著抬起:“王爺交代過,匣內舊物須由蕭氏宗親驗看,沈首領既無朝廷官身,也不是楚氏族人,留在此處恐怕不合規矩。”
“杜長史若只認規矩,便該執行夾層密諭,把楚懷瑾與賈從文殺在路上。”
陸言風將慶安留下的血書放到鐵匣旁,指著密諭下方那條淺黑裁線:“你已經違過一次旨,此時再講規矩,能攔的只有自己人。”
杜謙沒有鬆手:“我違的是假旨,黑漆匣裡的東西是真是假,尚未驗過。”
周御醫把骨紋從機括中取回,掌心舊傷被邊緣割開,血沿著紋路滲進指縫:“匣子在停靈殿藏了二十七年,外層封蠟沒有動過,若連它也能作假,宮裡那把龍椅早該換人坐了。”
小福子聽見最後一句,轉身合上甕城側門:“周大人慎言,陛下受嚴崇明矇蔽,卻從未準他偽造詔書,更沒有授意他毒害先帝。”
“你替陛下辯得這樣快,可曾親眼看過他批閱今日送來青州的旨意?”
周御醫用舊布重新裹住手掌,問得小福子沒有接話,黑漆匣邊緣卻在此時流出一股陳年藥蠟,裡面混著先帝生前常用的龍腦香。
沈昭讓人取來銀針與清水,確認藥蠟無毒以後,才示意杜謙抬起匣蓋,夾層裡沒有珠玉與印璽,只放著三卷用素絹包裹的紙。
最上方那捲已經泛黃,封口處蓋有先帝私印,騎縫邊緣另留三道細孔,與賈從文交出的中層紙完全相合。
賈從文走到驗印臺前,剛要伸手便被方廷蘭攔住,只能隔著桌面檢視紙張:“這是正本,我謄錄以後交給嚴崇明的正本,當時上面沒有顧命二字。”
陸言風拆開素絹,將遺詔放到中層紙旁,先帝留下的內容並不長,前半命太子蕭承乾繼位,後半則指定盧太傅與宗正寺卿共同輔政,明令嚴崇明不得入閣掌兵。
方如海看完最後一行,轉向杜謙:“你家王爺可知宗正寺卿當年為何死在皇陵?”
“族中舊檔說他修陵時失足墜井,屍身找到以後,宗正寺沒有準許開棺查驗。”
“因為他是遺詔指定的輔政大臣。”
小福子取出雙龍小印,逐處比對先帝私印:“嚴崇明加上顧命二字,還除掉兩名真正的輔臣,陛下這些年看到的先帝遺詔,從落款到內容都是假的。”
方如海伸手去取第二卷,沈昭卻按住素絹邊角,讓周御醫先驗封口藥蠟。
藥蠟中摻有少量雄黃,封紙上寫著開匣後須焚燬四字,周御醫將紙迎向日光,看見背面另有一層用米漿粘合的薄頁。
“正面的話是寫給嚴崇明看的,若他得到木匣,必會照字焚燬,真正內容藏在背面。”
薄頁揭開以後,露出的並非詔書,而是一份先帝臨終前三月的藥單,每次服藥時辰與症狀均由周御醫親手記錄,末尾還有楚明遠的批註。
小福子逐項念過,發現先帝最後數次昏迷,都發生在嚴崇明單獨入宮以後:“脈案只能證明藥物相沖,楚相為何寫下嚴崇明的名字?”
周御醫把北倉領藥文書接過來,與藥單上的烏頭用量相核:“因為先帝所服藥方中沒有烏頭,裴肅卻以軍馬患病為名,從太醫院領走足以毒死百人的分量。”
”。燬銷閣進送書文藥領把肅裴讓曾,後以頭烏走拿明崇嚴,印的樣同過見時詔假寫謄我,漆火部兵枚半有還本原裡這“:墨舊一尾末單藥向指文從賈
”。裡手恭韓在死後最,本真下留吏印掌,淨乾毀有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