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明要的第一場登基血祭，是安民府。”
杜謙接過繼位詔底稿時，衣袖擦過燈罩，燈芯歪向一邊，他沒有整理，只把紙上那枚偽造的藩王印看了又看。
“王爺若公開真遺詔，嚴府便宣佈陛下駕崩，再拿這份繼位詔奪他兵權，蕭元佑坐在龍椅上，北境宗兵便不敢南下勤王。”
方如海命書吏拓下印泥痕跡：“嚴崇明連新帝第一道詔令都備好了，青州無論交不交真遺詔，都會成為禁軍南征的目標。”
“區別在於誰先開口。”
陸言風將三份文書依次排開：“若蕭承嶽先公開驗詔，繼位詔中的藩王印便失去效用，嚴府只能扣住世子，不能借世子號令北境。”
杜謙把繼位底稿摺好：“我要立即返回營地，用藩府信鴿送信，王爺收到以後會在北境諸將面前驗詔。”
“你營中還有多少謝忱的人？”
沈昭問完，杜謙看向被押住的藩軍副將，這些人方才曾聽從謝忱堵住東庫，直到兵符被燒才放下兵器。
“押送皇陵舊物的八十人由三營混編，謝忱能調動的至少有二十人，我無法確認信鴿棚是否已經被控制。”
方廷玉取來東營巡防冊：“藩府車隊駐在北門外，州兵無令不能進營，杜長史獨自回去，訊息未必送得出去。”
杜謙抬起下巴：“那是北境藩軍，我帶王爺親令回營，他們不敢攔。”
“謝忱也帶著世子銅符。”
方廷蘭指向地上的殘銅：“跟隨你入城的藩軍看見銅符以後仍有遲疑，北門外的人若先收到世子被扣的訊息，會聽誰的命令？”
杜謙沒有作答，他帶來的十餘名藩軍也避開了他的視線，顯然無人敢拿蕭元佑性命下注。
沈昭把蕭承嶽親筆手令放到繼位底稿旁：“你不能回營，至少在謝忱的人被清出來以前不能。”
“沈首領想扣押北境長史？”
“我讓你活著把訊息送出去。”
沈昭看向姚馳：“從州府挑一個與杜謙身形相近的人，穿藩府長史衣冠回北門，真杜謙留在北倉，透過州府驛鴿聯絡北境。”
方如海當即否定：“州府驛鴿飛不到北境，途中要在河東軍鎮換籠，那處軍鎮受嚴府節制。”
“無需飛到北境。”
陸言風從驛程圖上點出河東軍鎮西側的石樑關：“蕭承嶽在石樑關設有軍馬採買處，信鴿送到那裡，由藩府商隊接力。”
杜謙仍看著那份親筆手令：“石樑關採買官只認長史府朱籤，朱簽在我的車中。”
謝忱忽然開口：“他拿不到，北門營地已經換了主將。”
“誰換的？”
“方廷玉。”
謝忱朝倉外抬了抬下巴：“你帶囚車離開州府以前，有人拿方公子的私印去北門傳令，稱杜長史與沈昭串通謀反，藩府車隊不得擅動。”
方廷玉立即檢查腰間私印，印盒仍在，封泥卻有被揭開後重新粘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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