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拿算盤算銀子，是拿算盤給贓銀分路。”
這句話尚未傳出戶部，宮中小宴的帖子已經送到大理寺，蕭景衡要為三名被停職書吏延長查驗期限，也要給因撫卹案互相攻訐的朝臣一個坐下說話的機會。
婉寧入席時，韓崇正陪著孫女韓幼儀坐在右側，祖孫之間隔著半張矮案，韓幼儀不過七歲，手邊擺著尚食局送來的杏酪和蜜果。
韓崇見婉寧進來，抬手讓隨從送上一隻紅木糕盒。
“雲姑娘近日查案辛勞，這是城南老鋪做的松仁糖糕，幼儀也愛吃，小孩子之間不必跟著大人受累。”
婉寧沒有接，先看盒上提繩。
繩結繞過盒底，宮人只要提起，盒中糕點便不會傾倒，可提繩經過右角時繃得過緊，木蓋也比常見點心盒高出一層。
“韓伯伯，盒子怎麼這麼重呀？”
韓崇轉著白玉扳指。
“糖糕裝得實，雲姑娘若不愛吃，讓宮人帶回棲梧院便是。”
裴鈞伸手托住盒底，沒有讓婉寧觸碰，提繩隨著重量向內收緊，盒中隨即傳出一聲細小摩擦，位置來自夾層，並非糕點碰撞。
他把糕盒放回原托盤。
“來歷未驗，不宜開封。”
韓崇抬眼。
“宮宴所用物品已經過尚食局查驗，裴大人連一盒糖糕也要當成證物，未免壞了陛下設宴的本意。”
“尚食局驗的是糕，盒子由誰驗過，清單上沒有寫。”
蕭景衡坐在上首，視線落到紅木盒上。
“既有疑處，先封存，莫在席間開。”
負責分席的宮人卻按舊例道：“若賓客不收私人贈禮，應當原封退回贈禮人的家席，請原席自行處置。”
裴鈞看向韓幼儀桌邊的空位。
“那便照宮規退回。”
宮人托起糕盒，繞過中席，準備放到韓家案上，韓幼儀見盒面繪著兔子，伸手便去接提繩。
韓崇撞開矮案，整個人撲到孫女身前，袖口掃翻酒盞和碟盤，糕盒隨托盤跌落，盒底受力後裂開一道細縫。
三枚細針從夾層斜射出去，釘進空著的坐墊和木案邊緣。
韓幼儀被祖父護在懷裡，手還舉在半空，根本沒有碰到盒子。
裴鈞拔刀擋住滾向婉寧腳邊的第三枚針，刀身連針一起落入侍衛展開的證物布，隨後命人封住宴門。
“所有人離開原位，沿牆站立，不得碰桌上物品。”
韓崇先把孫女交給女官，確認她手上沒有傷口，才轉身看向地上的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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