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二號廢棄礦坑深處。
魏老九像一條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死死地蜷縮在夾角里。
他渾身上下全被泥水浸透,昂貴的唐裝像破布一樣掛在身上。
冰冷的地下水混合著他的冷汗,順著他刀刻般的皺紋瘋狂往下淌,砸在泥濘的地面上。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那把勃朗寧袖珍手槍,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毫無血色的慘白。
而他的左手,則緊緊抓著那部螢幕亮起的手機。
螢幕裡,三千多萬人的首播間畫面一片漆黑,只能聽到楚風平穩有力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同時又從礦坑那頭幽暗的通道里傳來。
兩道聲音在空氣中詭異地重合,彷彿死神正在一步步敲擊著魏老九的心臟。
“他看不見的……他絕對看不見!”
魏老九死死咬著牙,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瘋狂打架,發出咯咯咯令人牙酸的聲音。
“通道里面黑得連自己的手指頭都看不見,他怎麼可能找得到我?他一定是在詐我!”
魏老九在心裡瘋狂咆哮,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驅散內心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
然而,下一秒,楚風那帶著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魏老九,你這隻地溝裡的老鼠,藏得還挺深啊。”
楚風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下溶洞裡迴盪,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你以為躲在兩輛廢棄礦車後面,我就找不到你了?”
轟!
魏老九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狠狠敲了一榔頭。
他驚恐地瞪大了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他怎麼知道我躲在礦車後面?
魏老九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他死死盯著螢幕,喉嚨裡發出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嗬嗬聲。
他混跡黑道幾十年,殺過人,越過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扒光了衣服,放在顯微鏡下審視的極致恐懼。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動作,甚至所有的心思,都在對方的絕對掌控之中!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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