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劍宗，執法堂。
趙無極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堂內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扭曲而龐大。
空氣中瀰漫著松香和墨汁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劍架上那些未出鞘的靈劍中散發出的金屬寒意。
三天了。
從合歡宗回來已經整整三天，但那個雜役弟子的一指，卻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腦海裡。
“煉氣二層……不，最多三層。”趙無極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堂內迴盪，“五行偽靈根，修煉速度應該慢如龜爬。可那一指……”
他閉上眼睛，回憶當時的場景。
月光下，那小子指尖凝聚的灰白色氣流，看似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那不是普通的靈力，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種。它像是……混沌初開時的氣息，原始、混亂，卻又蘊含著某種至高的秩序。
更讓趙無極在意的是，那小子施展那一指時，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
那不是雜役弟子該有的眼神。
“蘇清月……”趙無極睜開眼，眼中閃過厲色，“你究竟在搞什麼鬼？收一個男弟子入宗，還讓他住在聽竹小築附近。現在又為了他，不惜與我青雲劍宗撕破臉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青雲劍宗的主峰廣場，數百名弟子正在晨練，劍氣縱橫，衣袂飄飄。陽光灑在青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一聲接一聲，莊嚴肅穆。
這裡是正道魁首，是玄黃界東域最正統的修仙聖地。
而合歡宗……不過是靠著雙修邪術苟延殘喘的旁門左道。
“蘇清月，你越是在意那小子，我就越要動他。”趙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護不護得住。”
他轉身回到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玉牌表面光滑如鏡，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這是“影符”，一種極其罕見的傳訊法器。透過特殊手法煉製，可以跨越千里傳遞資訊，且幾乎不會被攔截或追蹤。唯一的缺點是，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大量靈石，且只能與特定的另一塊影符連線。
趙無極這塊影符的另一半，在合歡宗。
準確地說，在蘇媚兒手中。
三年前，趙無極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偶然救下了被妖獸圍攻的蘇媚兒。那時蘇媚兒還是合歡宗內門弟子，修為不過築基中期。趙無極本可以一劍殺了她——青雲劍宗弟子斬殺魔道妖女，天經地義。
但他沒有。
因為他從蘇媚兒眼中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不甘，看到了對權力的渴望。
那眼神，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於是趙無極放了她一馬，還贈了她幾瓶療傷丹藥。臨別時，他將一對影符中的一塊交給了她。
“若有需要，可聯絡我。”趙無極當時說得很隨意，“當然，前提是你能拿出讓我感興趣的東西。”
蘇媚兒接過影符，深深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三年間，這塊影符只亮過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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