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站在擂臺上，身體微微搖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經脈像被無數細針穿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殘留著混沌氣息使用後的灼燒感，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灰色紋路，像古老的符文，又像某種烙印。
臺下喧譁聲浪撲面而來，但他聽不真切，耳朵裡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視線開始模糊，他看到柳靈兒的身影穿過人群，提著裙襬向擂臺奔來，臉上滿是淚水。
觀禮臺上，蘇媚兒緩緩站起身，絳紫色的裙襬垂落，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在看一個必須抹除的變數。林塵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直。戰鬥還沒結束，他不能倒下。
“林師兄！”
柳靈兒的聲音穿透喧囂，帶著哭腔。她已經衝到擂臺邊緣，卻被防護陣法擋住。她拼命拍打著光幕，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擂臺的青石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裁判快步上前，檢查了何厲的狀態。這個煉氣七層的魔修此刻仰面躺在擂臺上，胸口塌陷，嘴角不斷溢位暗紅色的血沫。
他的右肩胛處釘著一根淡金色的飛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將青石板染成暗紅。裁判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用靈力檢查了經脈，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神魂受損……修為倒退至少兩層。”裁判低聲自語，抬頭看向林塵，眼神複雜，“你下手太重了。”
林塵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用魔道法器……要殺我。”林塵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我只是……自衛。”
裁判沉默。他當然看到了何厲使用的血魂幡，也感受到了那股濃郁的血煞氣息。合歡宗雖被正道視為旁門，但門規明確禁止弟子修煉魔道功法、使用魔道法器。何厲不僅用了，還在宗門小比這種公開場合使用，這已經觸犯了門規底線。
“三百二十一號，林塵，勝！”
裁判最終高聲宣佈。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傳遍整個演武場，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贏了？！他真的贏了？！”
“練氣五層打贏練氣七層？這怎麼可能！”
“你們看到沒有，何厲用的那面血幡，絕對是魔道法器！上面還有冤魂在哭嚎！”
“林塵最後用的那招是什麼？飛針居然能破開血煞靈力！”
“他肯定隱藏了實力！說不定是哪個長老的私生子！”
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混雜在一起，像煮沸的開水。數百道目光聚焦在林塵身上，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憚。林塵能感覺到這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但他現在沒力氣去理會。他扶著擂臺邊緣的欄杆，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林師兄！快開門！讓我進去！”
柳靈兒還在拍打防護陣法。裁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林塵，嘆了口氣，揮手撤去了擂臺的光幕。
柳靈兒幾乎是撲進來的。她衝到林塵身邊，雙手顫抖著扶住他的胳膊。林塵的身體重量瞬間壓在她身上，她踉蹌了一下，卻咬牙站穩。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柳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快速檢查林塵的傷勢，當看到林塵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眼淚又湧了出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沒事……死不了。”林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疼痛而扭曲。
柳靈兒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三顆碧綠色的丹藥。丹藥散發著清新的草木香氣，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這是三轉回春丹，快服下！”柳靈兒將丹藥塞進林塵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溫潤的藥力流向四肢百骸。林塵能感覺到胸口的疼痛在緩解，破損的經脈被藥力包裹，開始緩慢修復。但混沌氣息消耗帶來的空虛感，卻不是丹藥能彌補的。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身體裡某個重要的部分被挖走了，留下一個空洞，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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