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的調侃讓氣氛變得微妙。林塵感覺到洛冰璇扶著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緊，雖然力道很輕，但那冰涼的觸感卻異常清晰。
他抬頭看向夜琉璃，那張妖嬈的臉上笑容依舊，但眼底深處卻藏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像是好奇，像是算計，又像是……期待。
“夜師姐說笑了。”林塵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這位是瑤池聖地的洛仙子，剛才多虧她出手相救。”
“瑤池聖地？”夜琉璃挑眉，目光在洛冰璇身上轉了一圈，笑容更深了，“原來是名門正派的仙子呀。難怪一身正氣，連血袍老鬼那種貨色都敢硬剛。”
洛冰璇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初：“魔教妖女，也配評價正道？”
夜琉璃不怒反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配不配，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她轉頭看向林塵，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林師弟，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一個月後，我來接你。”
說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夜色中。
斷崖邊，只剩下林塵和洛冰璇。
夜風更冷了。
林塵感覺到洛冰璇的手鬆開了。他失去支撐，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連忙用劍撐住地面。劍尖刺入岩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洛冰璇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絕美的容顏依舊冰冷，但林塵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從他左肩後背已經癒合大半的傷口，到他額頭上已經淡去但仍有痕跡的古老符號，再到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鐵劍。
“你的傷……”她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還好。”林塵苦笑，“死不了。”
他確實死不了，但狀態糟糕到了極點。爆靈丹的副作用還在體內肆虐，經脈像被無數根針扎過，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刺痛。混沌珠覺醒時抽取的生命力，讓他感覺身體空蕩蕩的，像是被掏空了一部分。更可怕的是那種情感剝離的感覺——他看著洛冰璇，知道她救了自己，應該感激，應該慶幸，但心裡卻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洛冰璇沉默了一會兒，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個玉瓶，遞給他。
“這是固元丹，能穩定根基，緩解爆靈丹的副作用。”她頓了頓，“你的體質……很特殊。剛才那種力量，最好不要輕易動用。”
林塵接過玉瓶，手指觸碰到瓶身冰涼的玉質表面。他抬頭看向洛冰璇，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深不見底，只有一片平靜的湖面。
“洛仙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問。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後山斷崖是合歡宗禁地，尋常弟子不得擅入。洛冰璇作為瑤池聖女，更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洛冰璇沒有立刻回答。她轉過身，望向遠處合歡宗山門的方向。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優美，卻帶著一種疏離感。
“我感應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她終於開口，“很古老，很……危險。順著氣息找來，就看到了你。”
特殊的氣息？
林塵心中一動。是指混沌珠覺醒時的波動嗎？還是他額頭上的那個符號？
“那夜琉璃呢？”他又問，“她也是感應到氣息才來的？”
這次洛冰璇回答得更快：“魔教中人行事詭秘，目的難測。你最好離她遠點。”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但林塵聽不出那是出於關心，還是出於正道對魔教的天然敵意。
“多謝洛仙子提醒。”林塵點頭，“也多謝仙子救命之恩。今日之恩，林塵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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