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靈兒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三皇兄，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很甜，甜得有些刻意。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緊了，指甲陷進掌心。林塵能感覺到她的緊張——那種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炎無鋒沒回答。
他的目光從炎靈兒臉上移開，落在林塵身上。目光很冷，像是一把解剖刀，要把林塵從裡到外剖開來看。在林塵蒼老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酒樓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漣漪，一碰就碎。
“這位是？”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炎靈兒搶在林塵開口前回答:“我的朋友。三皇兄，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炎無鋒重複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但眼睛裡沒有溫度，“靈兒，你可讓為兄好找。”
他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但林塵能感覺到地板傳來的震動——不是腳步聲，是靈力。炎無鋒的靈力很沉，像是一塊浸透了水的鐵，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酒樓裡其他修士的呼吸聲都變輕了，有人悄悄挪動椅子，試圖離這張桌子遠一點。
“私自離宮，”炎無鋒繼續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還跑到這危險之地，成何體統？”
他的目光掃過林塵和柳靈兒。
在林塵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林塵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的審視——不是好奇，是確認。炎無鋒在確認什麼。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三皇兄，我的事不用你管。”炎靈兒撇撇嘴，試圖用嬌蠻掩飾緊張，“這兩位是我的朋友。”
“朋友？”炎無鋒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和剛才不同。剛才的笑是冰，現在的笑是刀——薄而鋒利，能割開皮肉的那種。
“靈兒，你身份尊貴，交友需謹慎。”他說，目光重新落在林塵臉上，“這位朋友……看著有些眼熟啊。”
酒樓裡的空氣又沉了一分。
鄰桌那幾個東域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玉簡。玉簡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林塵看到了。
他也看到了炎無鋒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冷意——不是猜測，是確認。這位三皇子認出了他，至少認出了他與通緝令畫像的相似之處。但林塵現在的樣子太蒼老了，蒼老得像是隨時會斷氣的老人，和畫像上那個年輕修士判若兩人。
所以炎無鋒在試探。
“眼熟？”林塵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老朽這張臉，怕是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他咳嗽了兩聲。
咳嗽很真——背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額頭冒汗。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不是裝的，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顫抖，連握緊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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