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的身形徹底消散在風中。
荒原上只剩下林塵和洛冰璇兩人，以及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酒香。枯黃的雜草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食著什麼。遠處禿鷲的鳴叫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天地間迴盪，更添幾分荒涼。
林塵扶著洛冰璇站穩，兩人同時望向風無痕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三息。
然後，林塵鬆開手，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破爛不堪的衣袍——那是在寒玉湖激戰中留下的痕跡，衣襟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有他自己的，也有冰晶獨角獸的。
他深吸一口氣，荒原上乾燥的塵土氣息湧入鼻腔，帶著一絲微弱的腐草味道。
他躬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動作很慢，很穩，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認真。
洛冰璇站在他身旁，冰藍色的衣裙在風中微微飄動。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卻異常明亮。她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彷彿還能看見那個抱著酒葫蘆、懶散卻又深不可測的身影。
她也躬身，行禮。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整整十息。
風從東邊吹來，帶著東域特有的溼潤氣息，與古妖星域這邊的乾燥荒涼形成鮮明對比。林塵能感覺到兩種不同的氣流在皮膚上流動，一邊微涼溼潤，一邊乾熱粗糙。他直起身，看向洛冰璇。
洛冰璇也直起身，目光與他對上。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擔憂，有某種說不清的情緒，還有一絲……猶豫。
“他走了。”林塵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強行融合第二蓮瓣的後遺症還在持續，他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刺痛。但更難受的是那種情感上的淡漠——他看著洛冰璇，知道她傷勢不輕，知道她需要幫助，可心裡卻像隔著一層冰，那種本該有的關切和心疼，被削弱到了幾乎察覺不到的程度。
“嗯。”洛冰璇輕輕應了一聲。
她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的脈搏上，眉頭微蹙。冰藍色的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她能感覺到多處經脈受損，毒素雖然被冰心蓮的氣息壓制，但並未完全清除。每一次真元運轉，都伴隨著針扎般的疼痛。
“你的傷……”林塵開口，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想問“你的傷怎麼樣”，想說“需要我幫忙嗎”，可這些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沒有說出口。不是不想說，而是……那種情感驅動的本能關懷，被某種冰冷的理智壓制了。
理智告訴他：洛冰璇是金丹期修士，有瑤池聖地的療傷秘法，自己一個重傷的築基後期，幫不上什麼忙。
理智還告訴他：問這些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各自下一步的打算。
洛冰璇看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我沒事。”她說道，聲音清冷，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倒是你……強行突破的後遺症，很嚴重。”
林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處，那些蛛網般的裂痕已經淡去了一些，但經脈的劇痛依舊清晰。他能感覺到，體內真元運轉時，多處經脈節點像被堵塞了一樣，真元流過時會引發撕裂般的疼痛。更麻煩的是混沌加持模式的反噬——那種強行抽取混沌之力帶來的空虛感，像是一個無底洞，正在緩慢吞噬他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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