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隔壁的動靜終於歇了。
那種死一般的寂靜比剛才的慘叫更讓人心裡發毛。
田富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面前那扇緊閉的鐵門,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流進了脖領子裡,黏糊糊的難受。
又過了十分鐘。
“哐當”一聲,鐵門被推開了。
周揚走了進來。
田富色厲內荏地吼道:“周揚!你這是違規操作!我要檢舉你!”
周揚拉開椅子在田富對面坐下。
“檢舉我?”
周揚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冷得像兩潭死水:“田副局長,您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個兒吧。”
“我……我有什麼好操心的?我是被你非法扣押的!”
“剛才隔壁那位,挺配合。”
周揚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隨手翻了翻:“雖然骨頭軟了點,但腦子還算清醒。他沒直接供出你。”
田富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臉上剛想露出一點得意的神色,卻被周揚接下來的話直接堵在了嗓子眼。
“不過,他吐出了一箇中間人。”
周揚合上本子,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那人叫‘山貓’,專門在多瑪和餘德兩邊倒騰黑市零件的。巧了,我在多瑪縣那邊也有幾個以前的戰友,剛才打了個電話核實了一下,這個‘山貓’,跟田副局長您的司機,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田富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屁股像是坐在了釘板上,猛地彈了一下:“你……你胡說!那是汙衊!司機認識誰跟我有什麼關係?你這是搞株連!”
“是不是株連,查查就知道了。”
周揚把本子往兜裡一揣,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田富,咱們都是幹這行的,有些彎彎繞繞不用我說得太明白。那個殺手既然咬出了線頭,我就能順藤摸瓜把你這顆大瓜給拽出來。只不過那需要時間,而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浪費時間。”
周揚站起身,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田富面前。
那股子混雜著血腥味和汗味的壓迫感,讓田富下意識地往後縮。
“有什麼要交代的嗎?現在說,算你自首。”周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我沒什麼好交代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田富咬著後槽牙,脖子硬梗著:“周揚,你少拿這套嚇唬我!我也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什麼場面沒見過?你手裡沒證據,光憑几句口供就想定我的罪?做夢!”
“沒證據?”
“田副局長,看來你是真把自己當成來做客的領導了。”
田富終於崩潰了,那種身為副局長的威嚴在死亡的恐懼面前碎了一地。他哆嗦著嘴唇,眼淚鼻涕橫流:“周隊……周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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