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繩索的長度,這四塊磚頭懸在半空,墜得手腕生疼,整條左臂的肌肉瞬間就被拉直了。
但這還不夠。
周揚走到窗邊,背對著窗戶,從腰間拔出那把剛領到的五四式手槍。
“嘩啦。”
左手拇指一頂,彈匣滑落。
他確認槍膛裡沒有子彈後,重新裝上空彈匣,開啟保險。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左臂,槍口平舉,直指前方牆壁上的一塊剝落的牆皮。
四塊青磚在重力的作用下劇烈晃動,帶著那根尼龍繩繃得筆直,像是一條想要掙脫束縛的毒蛇,死命地往下拽著他的手腕。
十幾斤的重量掛在手腕上,還要保持據槍姿勢的絕對穩定,這對臂力的要求簡直是變態級的。
僅僅過了不到三分鐘,周揚的左臂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三角肌像是被火燒一樣灼熱,乳酸堆積帶來的痠痛感一波波襲來。
但他沒有放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準星和缺口,強行控制著肌肉的震顫,試圖在晃動中尋找那稍縱即逝的平衡點。
汗水再次湧出,這次比剛才針灸時流得更兇,很快就浸溼了後背的襯衫。
這三個月來,他幾乎每天都在重複這樣的訓練。
從一開始的一塊磚,到現在的四塊磚。
從一開始的一分鐘都堅持不住,到現在能咬牙挺過五分鐘。
重生回來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自己必須練左手槍。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在八十年代的中國,那真是一個藏龍臥虎的時期。
經歷過南邊那場長達十年的輪戰,這片土地上有著太多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
隨便拉出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卡車司機,或者是一個在街邊修鞋的瘸子,很可能當年就是個能徒手格殺敵人的偵察兵。
這是一個“人均兵王”的年代。
後世那種靠裝備、靠科技的戰術,在這個年代並不完全好使。
這裡講究的是硬橋硬馬的功夫,是比誰的槍更快,比誰的骨頭更硬。
周揚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左手槍法,充其量也就是個普通連隊士兵的水平。
打打固定靶還行,真要是遇到了那種在叢林裡鑽出來的亡命徒,或者像秦銘以後可能派來的殺手,這點本事根本不夠看。
他要的不是“能打響”,而是“指哪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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