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周揚,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是不是在裝傻”。
“還能交給誰?當然是李鎮長啊!”
紅姐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李長河,李鎮長。這黃崖鎮的一畝三分地,除了他老人家,誰還能罩得住這麼大的場子?”
說到這兒,紅姐狐疑地盯著周揚:“怎麼?李鎮長沒給你打招呼嗎?按理說,你們所裡的馬所長那是門兒清啊。這每個月的錢,那是大家夥兒都有份的,怎麼著,嫌分得少了,讓你這個新來的愣頭青來這兒找茬?”
周揚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李長河,一鎮之長,居然是這淫窩背後的保護傘。
這黃崖鎮的水,果然比那戈壁灘上的泥漿子還要渾。
“我昨天剛調過來。”周揚看著紅姐,語氣依舊平穩:“馬所沒跟我提過這茬,李鎮長也沒來得及跟我‘打招呼’。”
“哦——”紅姐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變得更加輕慢:“原來是個新兵蛋子啊。那是姐錯怪你了。行了行了,既然是剛來的,不懂規矩也正常。回頭我讓人給李鎮長帶個話,讓他給你補上一份‘見面禮’。今兒個你們就先回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說完,她揮了揮手,像是在趕兩隻誤入宴席的蒼蠅。
然而,周揚並沒有動。他的雙腳像是釘在了地板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原本平靜的水面下,開始翻湧起令人心悸的暗流。
“既然你是昨天剛到,這規矩也不懂,錢也沒拿,那你現在杵在這兒是想幹嘛?”
紅姐見他不動,有些不耐煩了,眉頭皺了起來:“我說小警官,做人得識趣,別給臉不要臉。”
周揚沒有去摸兜裡的煙,儘管他現在很想抽一根來壓一壓心頭那股子翻湧的戾氣。
身為警察,穿著這身衣服辦案時,他有著近乎偏執的自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紅姐,看著她那張塗滿脂粉、寫滿貪婪和傲慢的臉,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寒風。
“我是來查案的。”
“查案?”紅姐嗤笑一聲:“查什麼案?我這兒除了姑娘多點,可沒藏什麼通緝犯。”
“昨天剛到,今天我就在鎮子北邊的戈壁灘上,發現了一起命案。”
周揚的聲音不大,卻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姑娘們,一個個都閉上了嘴,驚恐地看向這邊。
紅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周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個死在坑裡的姑娘,腳上穿著雙繡海棠花的布鞋。這起命案,多半和你這兒有關係。”
“憑什麼?”
紅姐那原本帶著幾分調笑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在那層厚厚的脂粉底下透出一股子厲色:“我說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鎮子上穿繡花鞋的多了去了,怎麼著,死一個就得賴在我頭上?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小心我去縣裡告你誹謗!”
周揚看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證據?”
周揚往前逼了一步,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而有力:“我要是有確鑿的證據,現在進來的就不是我和小張兩個人,而是全副武裝把這兒封了,把你這地板撬開,把你這牆皮鏟了,看看這底下還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髒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