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不能讓啊！”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急得直跺腳，手裡那把生鏽的殺豬刀在火光下泛著寒意：“這幫條子把咱們的人打成這樣，要是就這麼讓他把您帶走，咱們大夏灣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是啊三大爺！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
群情激憤，火把的橘光將夜空映得通紅。
宗族血脈裡那種盲目的野性再次被點燃，幾個年輕後生甚至開始往前擠，試圖用身體衝撞周揚的防線。
趙澤民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太瞭解這幫泥腿子了，衝動、無知、容易被煽動。
他們根本不明白，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僅僅是一個周揚，而是整個國家機器的意志。
“我說了，讓路！”
趙澤民猛地拔高了音量，乾癟的胸腔裡爆發出極其嚴厲的呵斥。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趙澤民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的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配合警察同志辦案，是我們每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這句話說得冠冕堂皇，甚至帶著幾分體制內發言人的味道。
村民們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他們平時說一不二的三大爺，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服軟。
但趙澤民的話並沒有說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周揚手裡那根還在滴血的橡膠警棍，眼底閃過極度隱晦的陰鷙。
“我今天去局裡，是去協助調查的。”
趙澤民重新看向村民，音調陡然一轉，透著一股極其強烈的煽動性：“但是今天晚上，警察同志的執法手段，我是見識了。確實厲害。咱們大夏灣的人，身子骨賤，挨幾下打不算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將視線定格在最前面那個拿著殺豬刀的中年漢子臉上。
“不過，咱們國家的法律是保護老百姓的。如果有人覺得警察同志的執法過程存在問題，覺得咱們受了委屈，你們作為家屬，作為大夏灣的村民，是有權利向上級部門反映情況的。市裡不管，就去省裡。總有講理的地方。”
這番話，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政治手腕。
趙澤民這是在明晃晃地教唆村民，把水攪渾。
他以退為進，主動放棄了武力對抗的下策，轉而拿起了規則的武器。
他要用“暴力執法”這頂大帽子，把周揚死死釘在輿論和紀律的恥辱柱上。
只要村民們明天一早去市委大院拉橫幅、去省公安廳上訪，周揚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就會成為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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