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變得更加粘稠。幾個分局局長互相交換了一下視線。
“七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證據鏈。我要看到投毒和割纜的人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周揚雙手按著桌面邊緣：“別隨便在街上抓幾個二流子來頂包。誰出錢買的甲胺磷，誰提供的液壓剪，誰在背後遞的話，全給我挖出來。”
程林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周市長，這案子涉及面廣，海上的線索本來就難找，七天時間，底下的同志壓力太大……”
“壓力大？”周揚打斷了他。
“兩百萬的投資被人一夜之間毀了，老百姓的飯碗被人砸了，你跟我說壓力大？”
周揚繞過椅子，走到程林身邊：“第七天下午三點，要是案子破不了，在座各位肩膀上的花，連同程局長這身警服，就都別要了。閩東兩百萬老百姓養不起你們這種吃乾飯的人。”
周揚轉身往會議室大門走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再次響起。
走到門邊時，周揚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長桌旁那些神色各異的警察。
“市局辦案經費如果不夠，直接來市府大樓找我批條子。錢我管夠。人，必須給我抓回來。不管查到誰，不管背後有什麼規矩什麼勢力，查到底。”
門被拉開，又重重地關上。
會議室裡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程林把手裡那團被汗水浸溼的紙巾扔進廢紙簍，抓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
“都愣著幹什麼！”
程林把水杯砸在桌面上。
“刑偵支隊，馬上調集人手去溪南鎮！封鎖碼頭，提取水樣和死魚樣本送檢！查沿海所有賣甲胺磷的農資店和五金店！”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市公安局大院裡。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刮動著，發出單調的橡膠摩擦聲。
……
市公安局大院裡的雨下得更密了。
桑塔納的雨刷器來回刮動，把擋風玻璃上的水流劈開。
程林坐在副駕駛位，看著三輛閃著紅藍爆閃燈的依維柯警車依次駛出大門，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泥漿。
刑偵支隊的人全撒出去了，聲勢造得極大。
沿海的五金店、農資市場，連夜查抄甲胺磷的進銷賬本。
程林把車窗降下一條縫，潮溼的土腥味鑽進車廂。
“去清音閣。”他吩咐司機。
車子拐出主幹道，鑽進老城區迷宮般的巷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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