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幾個錢？周市長要是真想貪，港口、園區、手機廠，哪樣不比那幾個安置錢大？他用得著伸手去拿災民的錢？丟人。”
話粗，旁邊幾個人卻點頭。
第三站到寧化下官村。
菌棚重新立起來一半，竹架還沒完全綁牢。
錢老漢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給調查組倒水，用的是搪瓷缸，邊沿磕掉一塊瓷。
陶組長問：“周揚推動的這些專案，你們受益了嗎？”
錢老漢想了半天。
“受益這詞我講不好。我就說我家。以前種地，一年到頭剩不了幾個錢。現在菌棚一茬下來，除掉成本，能給孫子交學費，還能買兩袋好肥。你們要查他就查，錯了該罰。可別把棚給查沒了。”
回城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調查組沒有馬上回招待所，臨時提出去老城區吃飯，不讓市裡安排。
車停在一條舊街口。
街邊一家小飯館燈還亮著，招牌褪了色，門口擺著幾盆蔥蒜。
老闆娘四十來歲，圍裙上沾著油點，見一群幹部進來，先愣了一下。
調查組點了幾樣家常菜。
吃到一半，陶組長問老闆娘：“你見過周揚嗎？”
老闆娘端著湯盆的手停住。
“見過啊。”
她往後廚方向喊了一聲，讓人看火，自己站到桌邊：“以前秦書記在我們家辦過宴。那天來了一桌幹部，周市長也在。”
周揚坐在靠門的位置，沒說話。
老闆娘沒認出他，或者認出來了也裝沒認。
“你覺得他怎麼樣？”調查組有人問。
老闆娘把湯盆放下，拿抹布擦了下手。
“我開飯店的，看人不看官話，看吃相。”
她說：“那天倒稀奇，周市長吃得最多，這桌吃完又去那桌夾菜，最後還讓服務員拿飯盒，把沒動過的雞、魚、青菜都打包。”
桌上幾個人抬起頭。
老闆娘說得更來勁：“我開店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當官的打包剩菜。別的我不敢講，他不像貪官。真貪的人，哪會在一桌剩菜上丟面子？”
後廚有人笑了一聲，被老闆娘罵回去：“笑啥，我說實話。”
陶組長看向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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