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那邊窗戶開了一條縫，潮氣順著縫往裡鑽。
閩東的秋天不冷，但雨後牆皮發溼，舊樓裡總有股黴味。
“差不多不夠。”周揚道：“要一字一句能對上。”
昝素華說：“榆樹總表是楊市長親手做的，張書記那邊也拿到了同一套底表。不會出大岔子。”
周揚沒再問。
休息室裡，醫生把輸液架擺好，見他進來，臉上的不滿壓不住。
“周市長，問完了？”
“上午完了。”
“下午還要問？”
“問賬，不問我。”
醫生拆開藥袋，語氣硬邦邦：“你要是再吐血，我就直接給省裡打電話。”
周揚尷尬的笑了笑。
針頭扎進去的時候，周揚看著窗外。
市委院子裡停著幾輛外地牌照的車，車身洗得乾淨，擋風玻璃後壓著通行證。
燕京來的車，不沾泥，不沾海風，一眼能認出來。
樓下，徐向東正帶著兩名審計幹部往檔案室走。
檔案箱一隻只搬進去，封條貼得很平。
這座樓裡，每一張紙都開始說話。
……
同一時間，綿陽市委賓館。
張華坐在會議室的一頭，金絲眼鏡放在手邊，鼻樑上留下兩道淺印。
他面前也擺著一份總表。
問詢他的幹部年紀不大，三十七八歲，部裡下來的，姓邵。人長得斯文，問話卻不軟。
“張華同志，你剛才承認，當年榆樹市在礦產處置收益使用上，存在先使用、後補程式的問題。”
“承認。”
“你也承認，部分資金透過星火電子廠關聯賬戶週轉。”
“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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