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黃偉把現場守死。所有物證不許動，所有人員不許撤。通知省廳，通知公安部。我不經手，黃偉也不經手。讓省廳的人來接。”
昝素華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住。
周揚看著她。
日光燈照在他臉上，顴骨的陰影很深，眼窩裡的光很沉。
“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做的每一件事，全部留痕。紙質記錄一份，錄音一份。包括剛才的電話。”
昝素華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錄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巴掌大的錄音機。
磁帶轉軸沒在轉——她進門之前就按下了錄音鍵。
周揚看了她一眼。
什麼也沒說。
昝素華出去了，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裡她的腳步聲急促地遠去，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周揚低頭看著桌上那份裝置驗收單。
他的簽名停在半截，圓珠筆的墨跡洇開了一個小點，小點旁邊是“城南電子代工園區首期”幾個鉛字。
他拿起筆，把名字簽完了。
筆畫很穩。最後一筆的收鋒沒有一絲顫動。
簽完之後，他把驗收單合上，壓在檔案堆最下面。
然後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最底層翻出那個硬抄筆記本。
他沒有翻開。只是把筆記本握在手裡，拇指摩挲著磨出毛邊的封皮。
窗外的風大了一些。榕樹氣根上最後一滴露水掉了下來，沒入泥土，無聲無息。
……
上午十點十四分，周揚在辦公室簽完第三份檔案。
圓珠筆擱在紙面上，墨跡還沒幹透。
昝素華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把簽好的拓容縣安置實施方案疊進資料夾，蝴蝶夾咬住紙邊，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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