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剛點了下頭。
“一個副局長，卡兩個省級重點專案的供地。他等的不是省裡的處分意見，他等的是看我周揚還坐不坐得穩這把椅子。”
趙永剛沒接話。
但他臉上閃過的東西很微妙——不是驚訝，是確認。
他知道周揚說的是對的。
許長明在旁邊清了清嗓子：“周市長，國土局的事我來處理。那個副局長是我在常委分工裡歸管的條線。”
周揚看了他一眼。
許長明在秦銘時期是中立派，秦銘落馬後倒向周揚。
這個人的特點是不搶第一口肉，但絕不站在輸家那邊。
他今天在這個場合主動接事，說明他判斷完了——處分沒把周揚打倒，椅子還穩。
“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我要看到城南園區和疏港路兩份供地審批函。”周揚說。
許長明點頭。
乾脆利落，沒加任何條件。
“第三件。城南電子代工園區首期驗收和裝置進場。”
周揚轉向馮凌翔。
馮凌翔從座位上坐直了。
他比在座所有幹部都曬得黑，深城和閩東兩頭跑，脖子後面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
“遠征通訊第四批出貨的回款已經到了深城賬戶，摺合人民幣一千二百萬。裝置採購清單上週我發給昝秘書長了，總價八百六十萬，供應商在東莞，定金付了百分之三十。裝置最快十月底到閩東。”
“到了之後能不能直接進廠房？”
“廠房主體驗收合格了，水電接駁還差一段尾巴。”馮凌翔看了趙永剛一眼。
趙永剛接上：“供電局那邊已經排了計劃，變壓器十月十八號到，裝機除錯要三天。二十一號之前通電沒問題。”
周揚用筆在第三欄的時間節點上寫了“10.25裝置進場”。
“三件事排完了。”他把筆放下來，目光從左掃到右。
“省委的處置通報你們都知道了。該給我的處分給了，該加的監管加了。從今天起，閩東所有重大專案走省級聯審，資金進出省審計廳駐點核查。這些是規矩，不打折扣。”
他停了一下。
“但規矩是管賬的，不是管腳的。賬要乾淨，腳不能停。港口視窗期還有四個月，過了僑商不等人。電子園區的建行貸款封閉期還剩五個月，過了銀行收錢。拓容災民的板房扛不過十二月。”
周揚把手掌按在桌面上。
手背上輸液的針眼還有一點暗紅色的結痂，在日光燈下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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