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端上來的時候，周揚拿筷子挑了挑。
鹼水面偏硬，肥腸切得粗，蓋著一層紅油和蒜末。
味道不差，胃口卻不在。
吃了三筷子，放下。
他端起麵湯，慢慢喝了一口。
視線從碗沿上方越過去，落在餐館西側那扇窗戶上。
窗玻璃沒擦乾淨，外面的東西隔著一層灰，看不太分明。
但夠了。
門口吃肥腸粉的兩個工人不會注意，裡面喝粥的老頭也不會注意。
周揚喝完那口湯，把碗擱回桌面。
他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身子往左偏了偏，左手把椅子向右挪了幾寸。
這個動作做完，他的上半身和那扇窗之間的遮擋關係變了。
原來窗戶被他的肩膀擋住大半，現在讓出一條縫。
從門衛室那個窗洞往這邊看，隔著街面，透過餐館的玻璃，能在桌椅的縫隙裡捕到他的側臉和半個後腦。
不算乾淨的射界。
桌面、椅背、兩層玻璃，中間至少三重遮擋。
但八十米的距離，如果用的是步槍，這個角度不是不能打。
打不打，看對方多急。
周揚重新拿起筷子，挑了一根肥腸送進嘴裡。
花椒的麻勁上來，舌根發木。
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秦風。
螢幕上是一串長途號碼，區號，青海。
周揚按下接聽鍵。
“周揚。”
楊安邦的聲音。
楊安邦親自打電話過來，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爸，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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