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健一笑了兩聲，笑聲發虛。
“周市長，非常抱歉。我們公司下午臨時有安排，恐怕……”
“明天上午。”
“明天也有內部會議。”
“後天。”
“後天我要去名古屋。”
周揚看著桌面，沒有打斷他。等那邊把話繞完，才開口。
“山田先生，閩東白茶進入貴公司渠道，首批訂單我們可以在原報價基礎上讓利三個百分點。前提是你今天下午來帝國飯店看樣。”
會議室裡幾個人都抬起頭。
潘學忠手裡的筆停住。
三個百分點，不算小。
對中型貿易商來說，足夠讓他們把樣品重新擺上會議桌。
電話那頭，山田健一的呼吸亂了一拍。
他沒有馬上答應。
這就夠了。
周揚手指在報紙邊緣壓了一下。
“山田先生，商業上沒有白來的讓利。你要是仍然拒絕，我只能理解為，問題不在價格。”
那邊的笑聲收住了。
“周市長，您誤會了。我們很重視閩東的產品，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工藤水產在水產渠道里影響很大。東京這邊，很多企業要考慮長期合作關係。”
周揚沒說話。
山田健一壓低了些：“還有，新宿區那邊的朋友，也不希望今天下午有太多人去帝國飯店。”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外辦幹部聽不懂日語，只能看周揚的臉。
他們看不出周揚在想什麼，只看見他拿起鋼筆，在白紙上寫下了三個字。
新宿區。
筆尖壓得很深，最後一筆收住時，紙面被劃破了一道細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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