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用鋼筆點在港區規劃圖上：“白茶提取液初加工廠佔地不大，第一期不做完整飲料生產線，只做原葉篩選、低溫預處理、粗提取、冷藏罐裝。裝置投資比成品灌裝線低得多。”
他又換了一張流程圖。
“第二，關稅和損耗可以降。你們從閩東直接採購原葉，運到櫻花國再提取，路上要承擔溼度、香氣流失、等級混裝、倉儲週轉四道損耗。換成閩東前端提取液，出口的是標準化原液，貨值更集中，檢疫更清楚，運輸體積也下降。”
財務助理停下按計算器的手。
周揚把建行監管賬戶流程推到佐治信郎面前。
“第三，資金安全。合資專案資金進入建行監管賬戶，裝置款、建設款、原料款分節點撥付。三得利派財務代表進駐，閩東財政和審計口只做合規監管，不碰企業經營賬。”
佐治信郎終於拿起那張流程圖，認真看了起來。
建行監管賬戶幾個字，對外商很有用。
不是口頭承諾，不是地方幹部拍胸脯，而是資金閉環。
外資最怕的不是讓利少，而是錢進去以後變成一筆糊塗賬。
周揚把這個口子先堵住，談判桌上的氣就換了。
法律助理仍不肯松。
“技術留在夏國，對三得利沒有先例。”
周揚看向他：“沒有先例，不等於不能做。”
助理皺了皺眉，翻譯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揚已經換成日語。
“貴社當年做烏龍茶飲料，也不是靠慣例開啟市場。所有新產品，第一天都不合舊流程。”
助理被堵了一下。
佐治信郎放下流程圖，問道：“周市長，合資比例？”
“第一期，三得利佔百分之四十九，閩東方平臺公司佔百分之三十，茶區合作社和本地產業基金佔百分之二十一。”
潘學忠手裡的筆停住。
這個比例，周揚下午才在紙上畫過一遍，還沒在招商團內部正式討論。
讓合作社和本地產業基金進來，不只是分股權，更是把茶農綁進產業鏈，防止將來外資和地方平臺把前端壓成苦活。
佐治信郎聽完後，第一次長時間沒有說話。
頂層套房的空調送風很輕，牆角的落地鍾走過一格，發出一聲短促的機械響。
過了片刻，佐治信郎開口：“如果三得利同意合資建廠，我需要閩東在另一條線上給出補償。”
周揚道：“水產冷鏈？”
佐治信郎點頭。
“閩東大黃魚，我今天看過樣品。工藤家把水產渠道當成自家碼頭，但這不代表東京市場沒有新入口。三得利有冷藏配送網路，有酒店和會員制商超資源，也有季節性閒置運力。若要試銷閩東水產，我們需要石門澳港區冷藏集裝箱優先泊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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