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金浦國際機場。
四月下旬的陽光透過候機大廳的巨大落地玻璃砸在地磚上，光斑被來往旅客的拉桿箱切割得支離破碎。
潘學忠坐在VIP候機室最靠裡的單人沙發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黑色牛皮檔案箱。
從酒店出來這一路，這箱子就沒離開過他的膝蓋，兩隻手交替著攥住提手，指關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直到大螢幕上打出飛往燕京的航班號，開始廣播登機提示，他那緊繃了半個月的肩膀才真正塌了下來。
箱子裡裝著三得利和農心兩家跨國巨頭的正式合同原件。
對閩東而言，這絕不僅僅是幾張紙，這是砸開東北亞貿易壁壘的通關文牒。
旁邊，陳志遠把幾份當天的首爾早報攤在圓桌上。
頭版位置，無一例外全被同一條新聞佔據。
《農心引入夏國優質原料，健康麵食戰略提速》。
新聞配圖沒有用農心會長辛東旻，而是用了周揚與樸相勉在會議室握手的側影。
背景裡，三得利中央研究所的檢測資料被刻意放大了字號，白底黑字，極其扎眼。
“市長，大韓農牧今天徹底啞火了。”
陳志遠手指點在報紙邊緣，語氣壓得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昨天下午李成浩還試圖透過農業協同組合發聲，質疑進口原料的合規性。結果農心那邊法務部直接把SGS的預審報告和三得利的背書往媒體上一擺，首爾食品圈連個跟風發文的人都沒了。傳統農貿那幫人，這回是真被敲斷了骨頭。”
周揚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本硬抄筆記本。
他沒有去看報紙上的版面，鋼筆尖在紙面上劃出兩條清晰的直線。
一條寫著：東京，三得利，白茶原液，茶飲工業化。
另一條寫著：首爾，農心，菌菇提取物，方便食品底料。
兩條線在紙頁中央交匯，終點畫了一個重重的圓圈：閩東，石門澳港區。
“大韓農牧失聲是遲早的事。他們手裡攥著的是傳統農貿的舊船票，上不了快消品工業化的新客船。”
周揚把鋼筆帽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三得利和農心，只是我們在東北亞砸下的兩個楔子。有了這兩個支點，閩東的特產就不再是看天吃飯的農產品，而是資料恆定的工業原料。我們賣的不再是茶和菌，是配方和底層供應鏈。”
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底牌。
把地方特產強行嵌入跨國巨頭的研發鏈條，用外資的工業標準倒逼國內產業升級。
昝素華拿著一個加密通訊器從洗手間方向快步走來。
她在周揚身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市長，深城那邊剛才發來密電。馮凌翔透過安全線路報的信。”
周揚抬眼看她，等待下文。
“三星動手了。”
昝素華把一張手寫的便籤遞過去，字跡很急促：“昨天夜裡，遠征通訊研發中心外圍抓到三個人。對方試圖買通門衛，往數字交換機測試機房送微型資料竊取裝置。馮凌翔按您出國前的交代，內保全天候盯著，人一露頭就按住了。連夜突擊審查，走的是國安龍游那邊的邊線，查實是三星派來的商業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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