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心集團總部，十七樓會議室。
長桌上擺著十二份材料，最上面一頁，是閩東菌菇提取物快速檢測結果。
F-057。
這個編號被紅筆圈了三遍。
樸相勉坐在長桌末端，面前攤著化驗單、三得利檢測報告影印件、石門澳港區通道說明。
他昨晚從研發中心出來時，天已經擦亮，白大褂技術員把第一輪湯底小試報告塞到他手裡，紙還帶著實驗臺邊的溼氣。
結論不長。
閩東菌菇提取物用於低鈉湯底，鮮味尾段留存優於現用東南亞菌粉。
白茶原液與非油炸面體組合試飲，去油膩反饋明顯。
這兩句話，足夠讓研發口的人睡不著。
可農心不是實驗室。
農心是集團。
集團裡，研發資料從來不是唯一答案。
坐在左側的戰略企劃本部副本部長金泰允先開口。他五十不到，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講話也像剪過邊。
“樸本部長，資料我看了。原料指標有價值，這一點沒人否認。但問題在於，我們是否有必要引入一個夏國地方品牌。”
他把“地方品牌”四個字咬得很輕，卻落得很準。
“農心這幾年一直想把高階拉麵線往上抬。包裝、廣告、渠道陳列，花了很多預算。現在突然告訴消費者，湯底核心原料來自夏國一個南方小城市。市場部門怎麼解釋？高階定位怎麼維持？”
市場本部常務也接了話：“消費者不是研發人員。他們不會看氨基酸態氮，也不會看覆水曲線。他們只會問，為什麼農心要用夏國地方原料。萬一大韓農牧那邊放風，說我們降低原料標準，媒體會跟。”
樸相勉翻著手裡的報告，沒有急著回。
這不是技術爭論。
這是企業內部最常見的泥潭。
研發部門看到方向，市場部門看到風險，企劃部門看到派系和外部壓力。
每個人的話都能找出理由，每個理由底下都藏著賬。
會議室門被敲了兩下。
會長秘書推門進來，走到主位旁，低聲說了幾句。
坐在主位上的農心會長辛東旻抬了下手。
秘書把電話接入會議室內線。
擴音器裡傳出李成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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